张桂想了想，“李豪啊，是不是那个个子高高的，有点瘦的？”
“对，就是他。”
“他中午是来了，跟几个工友一起。”张桂指了指店里角落里几桌正在吃饭的农民工。
李栋上前询问。
“你们认识李豪吗？”
几个农民工停下筷子。
“认识啊，李豪是我们工地的兄弟。”
“他现在人呢？”
汉子挠了挠头，“他中午喝多了，我们看他醉得厉害，就没让他回工地。”
“给他安排在店后面的锦上旅馆休息了。”
“哪个房间？”陆离立刻问道。
汉子摇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我们只知道给他开了个房间。”
“具体哪个房间，得问旅馆前台。”
锦上旅馆。
就在小炒店后面。
这地方，离王茹家也不远。
他看向李栋，眼神示意。
李栋会意，立刻带着人朝旅馆方向跑去。
陆离则留下来，又问了几个农民工一些问题。
“李豪中午喝了多少？”
“具体喝了多少不清楚，反正挺多的，倒头就睡那种。”
“他有没有跟谁闹矛盾？”
“没有啊，李豪脾气挺好的。”
“有没有什么异常？”
“异常？”汉子想了想，“就是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接了个电话，出去接了会儿。”
“回来的时候，脸色有点不太好。”
他没有再问，转身大步走向锦上旅馆。
锦上旅馆的招牌有些老旧。
前台的女服务员正在低头玩手机。
听到脚步声，她才抬起头。
“有什么事吗？”她语气有些不耐烦。
“我们是警察。”李栋出示证件，“我们找一个叫李豪的住客。”
女服务员看到证件，脸色变了变。
她立刻收起手机，“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李豪住在哪个房间？”陆离直接问道。
女服务员查了一下登记记录。
“201号房间。”她回答道。
“今天有没有人来找过他？”陆离又问。
女服务员想了想，“好像没有特别的人来找过。”
“中午的时候，有几个他工友送他回来的，之后就没见什么人。”
“你确定？”。
女服务员被看得有些心虚，“我……我不太确定，中午人来人往的，我可能没注意。”
“或者，有人直接上去，我也不知道。”
陆离没有再问，直接带着人上了二楼。
201号房间。
房门紧闭。
李栋示意警员上前。
警员拿出工具，几下就撬开了门锁。
“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
陆离第一个冲进去。
陆离的视线扫过房间。
床上的被褥隆起，形状有些怪异。
他走上前，一把掀开被褥。
李豪的尸体赫然出现在眼前。
他平躺在床上，双眼圆睁，瞳孔已经扩散。
脸色苍白，嘴唇发紫。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咽喉。
一道深深的割裂伤，血迹已经凝固，染红了半边床单。
致命伤。
陆离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尸体。
李豪的身体已经开始僵硬。
死亡时间应该在中午或者下午早些时候。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李豪的手掌。
死者的手掌紧紧攥着。
陆离小心翼翼地掰开他的手指。
一个塑料碎片出现在他眼前。
那是一枚发卡的一部分。
发卡。
还是断裂的。
上面还带着几根细长的头发。
头发。
他仔细观察着那几根头发。
发色偏深，长度适中。
这不是李豪自己的头发。
这分明是女性的头发。
而且，这根发卡，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画面。
他似乎看到过类似的发卡。
一个大胆的推测，瞬间在他脑海中形成。
这发卡，很可能就是王茹的。
而那几根头发，也极有可能是王茹的。
李豪在死前，曾经与凶手搏斗。
他抓住了凶手的发卡，并在临死前，紧紧握住，作为最后的线索。
再联想到王茹腿上的擦伤。
那根本不是什么摔倒。
那是搏斗留下的痕迹！
王茹的谎言，此刻在他脑中被彻底戳穿。
她为什么要说谎？
她为什么要提供一个看似有用的，却将他们引向错误方向的信息？
她根本就是想拖延时间。
拖延他们发现李豪尸体的时间。
陆离猛地站起身。
他环视房间。
窗户大开，是为了伪造凶手从窗户逃离的假象吗？
还是为了通风，散去房间里的血腥味？
或者，只是凶手匆忙逃离时，没有关好？
不，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凶手是谁。
“陆队，发现什么了吗？”李栋走过来。
陆离没有回答李栋。
他的眼神扫过房间，最终定格在李豪那双圆睁的眼睛上。
他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
凶手，近在咫尺。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冰冷而坚定。
“各单位注意。”
“立刻对王茹实施抓捕。”
“她是杀害李豪的真凶！”
“陆队，什么情况？”李栋的声音带着焦急。
陆离没有回头。
他盯着李豪死不瞑目的双眼。
“李豪不是凶手。”
他掰开李豪紧握的手掌，将那枚发卡碎片和几根头发展示给李栋看。
“这是王茹的发卡，上面的头发也是她的。”
李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王茹？”
“她撒谎了。”
陆离的声音沉重。
“她腿上的伤，根本不是摔倒，那是搏斗的痕迹。”
“李豪在死前，和凶手有过激烈的搏斗。”
“他从凶手身上扯下了这枚发卡，紧紧握在手里，作为最后的线索。”
陆离的眼神扫过房间。
窗户大开，血腥味弥漫。
“王茹为什么要撒谎？”
“她为什么要引导我们去查李豪？”
“她想拖延时间。”
“拖延我们发现李豪尸体的时间。”
“她知道，我们已经把目标锁定在李豪身上。”
“她也知道，李豪可能掌握了她的秘密。”
“所以，她杀了李豪，嫁祸给他。”
陆离的语气肯定。
“然后，再装作一个无辜的受害者，给我们提供错误信息。”
“她想趁机逃脱。”
李栋他不敢相信这个推测。
“可是……王茹？”
“一个女人，怎么可能？”
陆离没有理会李栋的质疑。
他脑海中迅速构建着王茹的犯罪动机。
李豪是工地民工。
他住在王茹的出租房。
他很可能无意中发现了王茹的秘密。
也许是她那些残忍的作案手法。
也许是她隐藏的证据。
王茹害怕了。
她害怕自己的罪行暴露。
所以，她必须除掉李豪。
而且，她利用了警方的视线。
将所有嫌疑都引向李豪。
这女人，心思缜密，手段狠辣。
陆离深吸一口气。
“各单位注意。”
他再次拿起对讲机，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目标变更。”
“立刻前往王茹家。”
“对王茹实施抓捕。”
“她是杀害李豪的真凶。”
“也是割头皮割脸案的真正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