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没有再看那些瓶子。
他的视线越过瓶子，看向了柜子的更深处。
那里还有东西。
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将前面的几个玻璃瓶挪开。
两个扁平的玻璃方盒，出现在眼前。
盒子是磨砂的，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陆离将其中一个盒子取了出来，放在了书桌上。
他打开了盒盖。
李栋也凑了过来，屏住了呼吸。
盒子里，平铺着一张……脸。
一张被完整剥下来的人脸皮，连带着头皮和头发。
那张脸皮被处理得非常干净，下面没有一丝血肉组织。
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白皙，甚至还带着一丝光泽。
仿佛……刚刚做过保养。
王茹将受害者的脸皮剥下后，进行了冷冻处理。
低温让皮肤和肌肉组织更容易分离。
然后，她像一个最精细的外科医生，将脸皮下的脂肪和肌肉一点点刮掉。
最后，她用护肤品涂抹在这张人皮上。
乳液，精华，面霜。
她不是在制作标本。
她是在保养一张“面膜”。
一张，用真人皮肤做成的面膜。
李栋盯着盒子里那张脸。
他认出来了。
那头长发，那熟悉的眉眼轮廓。
“是张娟！”
“王茹！”
他无法想象，张娟在死前，到底经历了怎样残忍的折磨。
她被人活生生地剥下了整张脸！
“李栋！”
陆离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
“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
李栋猛地甩开陆离的手，指着那张脸皮。
“你看看！你看看她对张娟做了什么！”
“她把张娟的脸……当成了她的战利品！她怎么敢！”
“我们是警察！”。
“我们的任务，是抓住她，审判她，不是在这里发疯！”
“我们需要她活着，把所有罪行都交代清楚！”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过头，不再去看那张脸。
陆离松开了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柜子。
他打开了第二个玻璃方盒。
里面是另一张同样被处理过的脸皮。
这张脸属于另一个陌生的女人。
应该就是最新的那名受害者。
王茹，杀了两个人。
然后，把她们的脸，做成了自己的收藏品。
陆离盖上盒盖，将两个盒子并排放在一起。
他的目光再次探入柜子的最深处。
在角落里，还放着一个东西。
一台老旧的，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
陆离心中一动，将电脑取了出来。
他打开电脑。
幸运的是，电脑还有电。
屏幕闪烁了几下，进入了熟悉的windows桌面。
桌面很干净，只有几个系统自带的图标。
陆离的目光，瞬间被右下角一个不断闪烁的图标吸引了。
那是一个小企鹅的标志。
账号是在线状态。
陆离移动鼠标，点开了那个图标。
一个聊天窗口弹了出来。
账号的头像，是一个胖乎乎的婴儿。
就是这个账号。
陆离立刻点开个人资料，想要查找密码。
他点开账号设置，找到了密码管理选项。
当他将鼠标移动到“修改密码”时，系统弹出了一个提示框。
“请输入原密码”。
他又检查了浏览器。
里面没有任何自动保存密码的记录。
王茹的警惕性极高。
她每次下线，都会清除所有痕迹。
这次，只是因为走得匆忙，才忘了退出qq。
这个账号，是破解王茹所有网络关系的关键。
王茹跑了。
带着他们无法破解的秘密。
陆离缓缓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他没有去看那些被小心翼翼装进证物袋的玻璃方盒，也没有去看那些盛着眼球的药酒瓶。
他的视线，越过众人。
不对劲。
王茹的性格极其自负，甚至可以说自恋。
这些用人皮、用人体器官制作的“艺术品”，是她最得意的杰作，是她病态心理的最高体现。
按理说，她既然选择了逃跑，就绝对没有理由把这些“战利品”留下来。
她应该会带着它们，去寻找下一个可以展示和收藏的地方。
可她没有。
她把一切都留在了这里，走得甚至有些匆忙，连qq都没有来得及下线。
这不符合一个顶级猎手的习惯。
除非……
她不是在逃跑。
她只是，换了一个狩猎场。
她没有时间去转移这些证物，是因为她已经有了新的目标！
她正准备对下一个人下手！
这个念头让陆离背后的寒毛瞬间倒竖。
他立刻掏出手机。
电话几乎是秒接。
“头儿，啥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而又充满活力的声音。
是李天。
是陆离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李天，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有个qq号，目前是在线状态，在一台没有联网的电脑上。”
“我需要你在不惊动对方，不导致对方下线的前提下，侵入这个账号。”
“嚯，幽灵潜入？有挑战性。”
“对方警惕性很高，我需要你把这个账号最近一个月的所有聊天记录，特别是和雇主之间的对话，全部给我导出来。”
“最关键的，找出和她联系最密切，聊天时间最长，并且地址就在苏市本地的用户。”
“我要那个用户的全部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家庭住址、手机号码、家庭成员构成。”
李天那边的键盘声停了。
他似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头儿，你这是要……直接抓人？”
“对。”。
“给我一个小时。”李天没有再多问一个字。
“一个小时内，我把你要的东西，发到你手机上。”
“好。”
“陆离！”李栋大步走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我们必须立刻发布A级通缉令！全城搜捕王茹！”
“把她的照片贴满苏市的每一个角落！我就不信她能插上翅膀飞了！”
“不行。”
“为什么不行！”
“难道就让她这么跑了？张娟的仇不报了？”
“发布通缉令，就是打草惊蛇。”道。
“王茹不是普通的罪犯，她是一个心理素质极高的猎手。一旦她发现自己成了全城搜捕的目标，她会怎么做？”
“她会立刻切断所有对外联系，找一个谁也想不到的角落躲起来，甚至……会毫不犹豫地杀掉任何可能暴露她行踪的人。”
“更重要的是，我怀疑她已经找到了下一个目标，甚至可能已经和下一个受害者待在一起了。”
“如果我们现在发布通缉令，等于是在告诉她，警察来了。”
“你觉得，她会放过手上的人质吗？”
“那……那我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