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干等着？”
“我的人，正在定位她。”陆离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之内，他会给我一个精准的地址。”
“一个小时？”李栋的眼睛猛地瞪大。
“就靠你那个技术员？在网络世界里找一个人？这怎么可能！”
陆离没有解释。
“我手下，没有弱兵。”
那是一种对自己兄弟绝对信任的底气。
李栋被这句话震住了。
“李队，我们是战友。”
“现在，我需要你马上去联系特警部门。”
“让他们集结一支精干的突击小队，全副武装，随时待命。”
“一旦我拿到地址，我们必须在十分钟内赶到现场，以雷霆之势完成抓捕，绝不能给王茹任何伤害人质的机会！”
“明白！”
房间里，取证的警员们还在忙碌着。
他们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那两张风干的人皮脸，从玻璃方盒中取出，放入无菌证物袋。
灯光下，那两张脸皮的轮廓依然清晰，甚至能看到上面细微的毛孔。
随后，是那些泡着眼球的药酒瓶，也被一一封存，贴上标签。
最后，那台银灰色的老旧笔记本电脑，也被装进了防静电的证物袋里。
它现在是整个案件最重要的突破口。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陆离站在窗边。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着。
他在等。
等李天的消息。
等那个能决定下一条人命令运的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陆离的脑中，不断地闪过王茹的资料。
她的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是哪个家庭，因为信任，而将自己的妻子，将自己孩子的母亲，亲手送入了恶魔的口中？
陆离不敢再想下去。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需要做的，就是等待，然后，出击。
嗡——
电话响了起来。
他划开接听键，放到耳边。
“说。”
“头儿，锁定了！”
“地址，发给我。”
“已经发了！就是刚刚那条信息里的！”
“受害人信息！”
“卢娇，女，28岁，怀孕七个月。根据我们刚刚截获的聊天记录，她和丈夫吵架，从外地来苏市投奔王茹。王茹的身份，是她在网上认识了半年多的‘金牌育婴师章老师’！”
怀孕七个月。
她专门挑选的就是这种最脆弱，最需要关怀的群体。
因为她们，最好骗。
因为她们的皮肤，在孕激素的影响下，会变得格外……细腻。
“很好。”
“继续监控王茹的手机信号和车辆定位，实时位置，一秒一报！”
“明白！”
挂断电话，陆离立刻拨通了李栋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陆队！”
“目标锁定，地址已发你手机。”
“通知特警突击队，所有车辆取消警笛，静默出动。”
“目标车辆是一辆银灰色本田cRV，车牌号苏E……”
“我们要在她动手之前，把她按死在现场！”
“收到！”
一辆辆黑色的特警突击车，如同蛰伏在黑夜中的猎豹，无声地滑出营区，汇入城市的车流。
没有警灯闪烁。
没有警笛长鸣。
只有车内无线电频道里在无声地传递。
“一组就位。”
“二组就位。”
“狙击手占据制高点，风速正常，视野良好。”
陆离坐在指挥车里，面前的屏幕上，一个红点正在城市地图上缓缓移动。
那是王茹的车。
旁边的小屏幕上，是李天团队提供的实时监控画面。
苏市汽车站的出站口。
一个挺着大肚子，面带倦容的年轻女人，正焦急地四处张望。
她就是卢娇。
很快，一个穿着米色风衣，气质温婉的中年女人，笑着朝她走去。
是王茹。
她亲热地挽住卢娇的胳膊，嘘寒问暖，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
她接过卢娇的行李箱，体贴地扶着她，走向停车场。
谁能想到，这个温柔的“章老师”，风衣口袋里，可能就藏着剥皮用的手术刀。
而她那辆车的后备箱里，也许还放着没来得及处理的，上一位受害者的残骸。
“哎呀，娇娇，你可算来了！”
“路上累坏了吧？快，章老师带你去酒店，你先好好歇歇。”
卢娇看到这个网上聊了许久的知心姐姐，心中的委屈和不安顿时消散了大半。
“章老师，谢谢你。”
“谢什么，傻孩子。”
王茹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里满是“心疼”。
“上车吧，咱们先去吃饭，吃完饭我送你去酒店，房间都给你订好了，五星级的！”
坐上那辆银灰色的cRV，卢娇闻到车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她没有多想，只当是这位金牌育婴师爱干净。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
王茹一边开车，一边和她聊着天，话题始终围绕着育儿和孕期保健。
她的声音温柔，专业知识丰富，让卢娇彻底放下了戒心。
然而，开着开着，卢娇无意中瞥了一眼手机导航。
她愣住了。
导航地图上，代表她们车辆的蓝色箭头，正在偏离前往市中心酒店的路线，朝着越来越偏僻的郊区驶去。
“章老师……”
“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王茹握着方向盘，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
“没走错啊。”
“现在是晚高峰，市里堵得厉害，我带你走条近路，这边不堵车。”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卢娇看着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象，和越来越少的车辆，心里的不安却在不断放大。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悄悄给丈夫发了一条定位信息。
就在这时。
吱——嘎——
车子猛地一颠，随即发出奇怪的摩擦声，歪歪扭扭地停在了路边。
这里是一段废弃的国道，两旁是半人高的荒草，连路灯都没有。
“哎呀，怎么回事？”
王茹故作惊讶地解开安全带。
“好像是轮胎出问题了。”
她回头，对着脸色有些发白的卢娇安抚地一笑。
“娇娇，你别怕，可能是爆胎了，我下去看看。”
“你坐在车里别动，外面不安全。”
说完，她推门下车，绕到车后。
卢娇坐在车里，心脏怦怦直跳。
她透过后视镜，看到王茹打开了后备箱，似乎在找什么工具。
几秒钟后。
王茹关上了后备箱，但她并没有去检查轮胎。
而是，拎着一根黑色的棒球棍，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卢娇所在副驾驶座位的车门外。
她的脸上，温柔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