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他拍了拍李栋的肩膀。
“晚上的庆功宴，好好吃，替我多喝两杯。”
“你不去？”
“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
“什么私事比庆功宴还重要？张局亲自请客，专案组的人都在，你不去不合适吧？”
李栋皱起了眉头，显然不赞同。
“我已经跟张局请过假了。”
陆离说着，迈步朝电梯口走去。
“喂，你去哪？”
李栋跟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办完事给我打电话，我去找你。”
陆离没有回头，只是朝身后摆了摆手，径直走进了电梯。
陆离走出市局大楼，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一个地址。
“师傅，去市第一人民医院。”
半小时后，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
吴军华的病房在七楼。
站在病房门口，陆离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一个男人正靠坐在病床上，低头看着手机。
陆离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病房的门。
听到开门声，吴军华抬起头。
“陆警官？”
“我来看看你。”
陆离关上门，走到病床边。
“身体怎么样了？”
“死不了。”
“医生说我运气好，刀子再偏一点，就伤到大动脉了。”
陆离点了点头，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
“案子破了，凶手是王茹。”
“我知道。”
吴军华把手机屏幕转向陆离。
上面是铺天盖地的媒体新闻，标题一个比一个醒目。
“谢谢你，陆警官。”
“真的，谢谢你。”
“是你让我重新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警察的。”
虽然王茹并不是五年前毁了他的那个人，但陆离的所作所为，却像一道光，照亮了他沉寂已久的心。
陆离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他能理解吴军华的心情。
他只是平静地开口，问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你为什么会去那个养殖场？”
“我去……找人。”
“找李豪？”陆离直接点破。
“没错，我去找他。”
“为什么找他？”陆离追问。
“因为我怀疑，他就是五年前毁了我容的那个凶手！”
这个答案，在陆离的预料之中，却依然让他的心头微微一沉。
“你有什么证据？”
“没有证据。”
“只是一种感觉。”
“他看我的眼神，他走路的姿势，还有他抽烟时的小动作……都和那个人很像。”
“五年前的那个晚上，是我一辈子的噩梦。那个人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在了我的骨头里，我不可能记错。”
“所以你就一个人去了养殖场？”
“是。”吴军华点了点头，“我想当面确认一下。如果真的是他，我……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他送进去。”
“你没见到李豪？”
“没有。”
“我那天晚上潜进了养殖场，在宿舍区附近转了很久，都没找到他。”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有个人从背后袭击了我。”
“他什么话都没说，上来就给了我一刀，然后就跑了。”
看来，袭击吴军华的，确实是王茹。
她应该是把深夜潜入的吴军华，当成了和李豪一样的“猎物”。
但另一个问题随之而来。
“你为什么会突然觉得，五年前的凶手没有死？”
他没有回答陆离的问题，而是拿起了枕边的手机。
他解开锁，点开短信界面，然后将手机递到了陆离面前。
陆离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
屏幕上，是一连串的短信。
发信人，全都是一串陌生的、没有任何规律的网络虚拟号码。
而短信的内容，却出奇的一致。
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我回来了。”
第一条短信，是在半个月前。
第二条，是在十天前。
第三条，是在五天前。
最近的一条，就在他遇袭的前一天晚上。
“这是……”
“是他。”
“就是他！那个毁了我一切的恶魔！”
“五年前，他也是这样！”
“在动手之前，他给我发了整整一个星期的骚扰短信，内容和这个一模一样！”
“当时我以为是恶作剧，没当回事，结果……”
“我看到这些短信的瞬间，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那种感觉，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敢肯定，他回来了！他根本就没死！”
“当年的那个嫌疑人，只是一个替死鬼！”
“陆警官，你相信我！我没有撒谎！他真的回来了！”
一个已经“死亡”的凶手。
卷土重来的复仇预告。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析着眼前的信息。
“除了这些短信，你还有没有别的证据？”
“没有了……”
“我找过，我拼命地想找。但是什么都没有。”
“这些号码都是网络虚拟号，根本查不到来源。除了我自己的直觉，我拿不出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选择报警，而是自己去养殖场找李豪的原因。
因为他知道，仅凭几条来路不明的短信，和一句“我感觉是他”，警方根本不可能为了一个五年前的悬案，重新投入警力。
陆离沉默了。
他知道吴军华说的是事实。
重启一桩陈年旧案，需要极其严谨的证据链。
几条骚扰短信，在法律层面上的证明力，几乎为零。
甚至，这很可能只是一个知道吴军华过往的人，进行的恶劣的恶作剧。
但陆离的直觉却告诉他，事情可能没有这么简单。
王茹案中那个诡异的“婴儿”……
吴军华收到的死亡预告……
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
“我知道了。”
陆离站起身，将手机还给了他。
“只凭这些短信，的确不足以让警方启动翻案程序。”
“但是，”陆离话锋一转，“我会帮你留心这件事。”
吴军华猛地抬起头。
“我会把这些短信的情况，向局里做一个备案。”
“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如果再收到类似的短信，或者发现任何可疑的线索，随时可以联系苏市警方。”
陆离从口袋里掏出笔，在床头柜的便签纸上，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也可以直接打给我。”
他将便签纸推到吴军华面前。
“我叫陆离，海市市局的。”
“好……好！谢谢你，陆警官！太谢谢你了！”
“先养好伤吧。”
陆离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出了病房。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一个已经结案的案子，一个本应死去的人。
如今，重新浮出水面。
他站在医院门口的路灯下，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他和李栋的通话记录。
他正准备拨过去，告诉他自己这边的情况。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发信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