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码显示,来自一个匿名的网络电话!”
网络电话,尤其是匿名的,追查源头的难度堪称大海捞针。
这意味着,那条最关键的线索,很可能就此中断。
“陆队,我已经让技术队的同事去追踪Ip地址了,但是……希望不大。”
然而,陆离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失望的表情。
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对于一个策划了如此精密谋杀案的凶手来说,使用匿名网络电话进行联络,几乎是必然的选择。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没关系。
“追踪Ip是常规操作,无论希望多大都必须做。你告诉技术队,就算把服务器翻个底朝天,也要给我把那层该死的匿名马甲扒下来!”
李天点了点头:“是!我这就去!”
说完,他像是重新被注入了能量,转身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过了几分钟,马聪的哭声渐渐小了,她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声音沙哑地补充了一句:“陆警官,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有没有用。”
“你说。”
“乐乐她……她是个路痴。”
“是那种……就算开着导航都能走反方向的超级大路痴。那个环山路虽然离我们约好的酒吧直线距离不远,但要拐好几个弯,以她的方向感,肯定找不到。”
谁也无法预料到,在那条漆黑的环山路上,正有一个精心编织的死亡陷阱,在静静地等待着它的猎物。
凶手算准了吴军华的反应,算准了他会把王乐扔下车。
他也一定算准了,王乐在那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唯一的选择就是打第二辆车!
而那第二辆车……
“谢谢你,马聪同学。你提供的这些信息,对我们非常重要。”
“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了。”
他顿了顿,对一直站在门口的曾可使了个眼色。
“曾可,送马聪同学回去吧,派两个女同事陪着她,确保她的安全,也……安慰一下她。”
“是。”。
“另外,”陆离补充道,“让胡森来我办公室一趟。”
“明白。”
第一个司机吴军华,是凶手借的“刀”。
那么第二个司机呢?
是另一个被操控的棋子,还是……凶手本人?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凶手对整个计划的掌控,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陆队!你找我!”
“胡森,给你一个任务。”
“陆队请讲!保证完成任务!”。
“以王乐被吴军华扔下的那个地点为中心,调取方圆三公里内,案发时间前后一小时的所有道路监控。”
陆离走到地图前,用红笔在环山路的某个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我要你,从海量的视频里,给我找出王乐上的第二辆车!”
“不管是出租车、网约车,还是私家车,只要是她在那个时间段上了谁的车,我都要知道!”
“是!陆队!我马上去办!”
他敬了个标准的礼,转身就要走。
“等等。”陆离叫住了他。
“记住,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车牌号、车型、车身颜色、司机和乘客的衣着特征,甚至车窗上的一张贴纸,都有可能是破案的关键。”
“我明白!”
“陆队,都安排好了。”
曾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陆离的思索。
“走吧。”陆离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去一趟苏市。”
警车驶出市局大院,汇入了城市的车流。
进入苏州市区后,晚高峰的车流变得拥堵起来。
“陆队,导航显示前面路段严重拥堵,我们可能要……”
“下一个路口右转,上高架,然后从小南门大街那个口子下来,穿过两条巷子能绕过去。”
曾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按照他的指示打了方向盘。
“陆队,你……对苏市很熟?”
“还行。”
然而,接下来的路程,彻底颠覆了曾可的认知。
在陆离的指挥下,他们驾驶的警车就像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在苏市复杂如蛛网般的道路上穿行。
每一个路口,每一个转弯,陆离都像是提前预判过一样,总能找到最快的那条路。
他甚至连导航都没看一眼。
在陆离的“人肉导航”下,他们比预计时间提前了半个多小时,抵达了苏市公安局。
苏市公安局的办公大楼。
陆离和曾可刚走进大厅,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几个穿着制服的年轻警员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认出了什么,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陆……陆队?”其中一个胆子大的,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陆离脚步未停,只是朝他们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卧槽……真的是陆神!”
“活的!比照片上还帅!”
“他来我们苏市干嘛?难道有大案?”
刑警二队的办公室里,李栋早已等候多时。
看到陆离进来,李栋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主动伸出手。
陆离与他握了握手,言简意赅,“情况紧急,我们直接看卷宗。”
“明白。”李栋也不废话,指了指办公桌上那个已经解开棉线的牛皮纸档案袋,“东西都在这里了。另外,我已经跟李奎发教授打过招呼了,你们随时可以过去拜访他老人家。”
“有心了。”陆离道了声谢。
李奎发,前苏市刑警支队支队长,退休后被返聘为市局刑侦教授,犯罪心理学领域的泰斗。
三年前那起案子,就是他做的心理侧写,为案件的侦破提供了决定性的方向。
曾可看着桌上那厚厚的卷宗,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坦然的李栋,心里那点别扭的感觉终于找到了源头。
搞了半天,人家早就把一切准备好了,他们之前去档案中心,完全是多此一举。
陆离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但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拉开椅子坐下,直接将档案袋里的所有文件都倒了出来。
卷宗里的每一个字,每一张照片,都清晰得令人发指。
曾可只是瞥了一眼最上面的现场照片,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他强忍着不适,将目光移开,看向了文字记录。
陆离则完全不受影响,他的手指快速地翻动着纸页,一字不漏地将所有信息录入脑海。
三年前,苏市城南区,在短短一个月内,连续发生了三起性质极其恶劣的毁容杀人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