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
“他的手机从昨晚十一点后就关机了，车辆的GpS信号也消失了，最后出现的位置，就在环山路附近。我们查了他所有的社会关系，他在海市无亲无故，租住在一个城中村里，房东说他已经两天没回去了。”
无法联系，无法排除嫌疑。
他就是那个将王乐送入虎口的引路人。
“技术组全体都有！”
“动用一切手段，天网、监控、沿路商铺，给我一帧一帧地查！就算他钻进下水道，也要把吴军华给我挖出来！”
“是！”电话那头，传来技术组众人整齐划一的回应。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名年轻警员探进头来，有些紧张地报告：“陆队，曾队，王乐的同学马聪带过来了。”
“让她进来。”。
很快，一个穿着市八中学校服的女孩被带了进来。
女孩大概一米六出头的样子，身材瘦小，戴着一副紫色边框的眼镜。
她就是马聪。
曾可正准备按照流程开始询问，陆离却对他摆了摆手，然后亲自搬了张椅子，放到了马聪的面前，距离不远不近，既能让她看清自己的表情，又不会给她带来压迫感。
“喝水吗？”。
马聪愣愣地看着他，似乎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警察”，会是这样一种开场白。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陆离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这是一个极具亲和力和安抚性的姿态。
“别紧张，我们就是随便聊聊。”陆离笑了笑，“我叫陆离，今年二十，还在海市大学读书，暂时在这里实习。”
果然，马聪不再像刚才那样紧张了，她小声地开口：“警察哥哥，你……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关于王乐的事。”
“你们是同桌，也是最好的朋友，对吗？”
提到王乐，马聪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能跟我说说她吗？在你的印象里，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陆离引导着她。
“乐乐她……其实跟我不一样。她很大胆，很活泼，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会逃课去听演唱会，会把头发染成奇怪的颜色，会和很多社会上的人交朋友……老师和同学都觉得她不是好学生，但他们都不知道，乐乐对我有多好。”
“她会在我被欺负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会在我考砸了难过的时候带我去吃最好吃的蛋糕，会在我生日的时候，花光自己一个月的零花钱给我买我最想要的礼物……”
“其实……其实我很羡慕她。”她哽咽着说，“我爸妈管我很严，我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活得像个机器人。我很想像她一样，活得那么自由，那么……真实。”
陆离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他能感觉到，这个叫马聪的女孩，和王乐之间有着一种奇特的共生关系。一个循规蹈矩，一个离经叛道，她们在彼此身上，看到了自己渴望成为却又无法成为的另一面。
直到马聪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陆离才递过去一张纸巾，轻声说：
“你看到的，或许只是她想让你看到的自由。”
“一个真正自由的人，是不会在深夜独自一人跑去酒吧买醉的。”
“她所谓的自由，不过是用喧嚣和叛逆，来掩盖内心的孤独。她不是被爱包围着，而是被寂寞束缚着。”
她想起王乐无数次在深夜给自己发信息，说的都是一些没头没脑的话；想起王乐总是拉着自己去各种热闹的地方，但眼神深处却总是藏着一抹化不开的落寞。
是啊，她怎么就没发现呢？乐乐她，一直都很孤独。
“好了，我们说回那天晚上的事。”陆离见时机成熟，不动声色地将话题拉了回来。
“你再仔细回忆一下，王乐在电话里，除了说司机把她赶下车，还有没有提到其他任何细节？任何不寻常的地方都可以。”
马聪努力地回忆着，眉头紧锁。
过了许久。
“我想起来了！”她有些激动地说，“乐乐说，那个司机本来开得好好的，突然接了一个电话。她在后座听不太清，但感觉司机的情绪一下子就变得很激动，好像在跟电话里的人吵架一样，还骂了几句脏话。”
“然后呢？”陆离追问。
“然后……然后他就突然靠边停车，说什么单子不接了，让乐乐马上下车。乐乐跟他理论，他就很凶地吼她，乐乐被吓到了，就只好下车了。”
接了一个电话？情绪激动？
吴军华在接到王乐的订单后，正平稳地行驶在路上。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电话的内容让他瞬间情绪失控，以至于不顾一切地中断了订单，将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在深夜扔在了偏僻的环山路上。
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
电话里，又说了什么？
这通电话，无疑是整个案件的引爆点！
“之后呢？”。
“之后我就安慰了她几句，让她别生气。”马聪回忆道，“她说没事，她再打一辆车去酒吧就行了。再后来……再后来她就没回我信息了。”
说完，她再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起来。
陆离没有再去打扰她，他站起身，重新走回白板前。
一个电话，就让他变成了一颗被引爆的炸弹。
这说明，打电话的人，牢牢地掌控着吴军华的某个致命的软肋。
这个软肋，很可能就和三年前的苏市毁容案有关。
凶手根本不是临时起意，他策划了一切。他知道吴军华的过去，知道如何能在一瞬间击溃他的心理防线，让他乖乖地按照自己的剧本，把“祭品”送到指定的地点。
好一招借刀杀人。
陆离拿起黑色的记号笔，在“吴军华”这个名字旁边，画下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然后，他用笔尖，重重地点在了那个问号的中心。
“曾可。”
“立刻申请通话记录查询，我要知道，案发当晚，到底是谁，给吴军华打了那通致命的电话！”
他的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杨飞冲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
“陆队！查到了！吴军华在关机前，接到的最后一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