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栋带着警员们已经在这里蹲守了五个小时。
凌晨三点的苏市。
空气中弥漫着湿冷的水汽。
警员们的哈气在路灯下凝结成白雾，目光却始终紧盯着前方那家24小时营业的药店。
李栋的身体已经有些僵硬，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双手。
指尖已经失去了知觉，但他不敢有丝毫放松。
他知道，每一个细微的疏忽，都可能让那个狡猾的凶手再次逃脱。
这种漫长的等待，比直接的搏斗更考验人的意志。
李栋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陆离临走前的话。
“守株待兔，这是我们目前最有效的办法。”
他相信陆离的判断，吴军华身受重伤，他必须寻求医疗救治。
而24小时药店，无疑是他获取药品最便捷也最可能的地方。
这是他们设下的局，等待吴军华自投罗网。
李栋的目光再次锁定药店门口。
他希望能在这里，亲手抓住那个残忍的凶手。
警员们的神情也渐渐变得疲惫，有人小声嘀咕。
“这都快天亮了，他到底来不来啊？”
“是不是猜错了？”
李栋没有出声，正当他心里打鼓的时候。
一个黑影，突然从街角闪现，那人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深深地扣在头上，几乎遮住了全部的头发，脸上还戴着一个黑色的口罩，帽檐压得很低。
他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像是受了伤，又像是在极力掩饰什么，他鬼鬼祟祟地贴着墙根走。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仿佛脚下踩着的是地雷，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李栋紧紧握住手中的对讲机。
“各单位注意！”
“目标人物出现！”
“保持隐蔽，不要打草惊蛇！”
黑影先是径直走过了药店门口。
李栋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难道不是吴军华？
黑影却突然停住了脚步，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望了望四周。
黑影没有多做停留，他猛地一个转身快步走进了药店。
“行动！”
李栋再没有丝毫犹豫。
对着耳麦大声命令。
“包围药店！”
“不许放跑他！”
街道两侧。
几辆警车几乎同时亮起了刺目的警灯。
隐藏在各个角落的警员们也迅速行动起来。
从四面八方涌向药店，瞬间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药店里的收银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她惊恐地看着冲进来的警员，手中的计算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转身，拔腿就往药店后门的方向冲。
“别让他跑了！”
李栋大声命令。
警员们紧追不舍，黑影的速度很快，在药店狭窄的过道里左冲右突，试图寻找任何一丝逃脱的缝隙。
但他很快发现，所有出口都被警员们死死封堵。
他最终被逼无奈。
一头冲进了药店旁边的一条漆黑的小巷。
“巷口有埋伏！”
李栋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他知道。
这次。
吴军华插翅难逃，就在黑影冲进小巷的瞬间，两名便衣警员猛地从黑暗中扑出。
黑影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抗，就被死死地按倒在地。
手铐“咔嚓”一声，扣住了他的手腕。
“不许动！”黑影剧烈地挣扎了几下，但他很快就被两名警员死死压制。
李栋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他看着被压制在地上的黑影，心里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他蹲下身，从黑影的腰间搜出一个东西，那是一把水果刀。
不过刀锋并未开刃。
上面也没有一丝血迹，李栋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把刀，怎么看起来有点奇怪？
他伸手，一把扯下了黑影脸上的口罩。
不是吴军华，被按在地上的男人，赫然是惯犯牛阳。
“牛阳？”
一名警员也凑了过来。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张“老面孔”，“这不是刚从看守所放出来的牛阳吗？”
“盗窃、抢劫，什么都干！”
牛阳被认出，他立刻大声喊冤。
“冤枉啊！警官！”
“我就是、我就是半夜睡不着。”
“出来逛逛。”
“想买点退烧药。”
他努力挣扎着。
试图为自己辩解。
李栋冷笑一声。
他手里掂了掂那把没有开刃的水果刀。
“逛逛？”
“半夜三点。”
“你逛药店。”
“还带着一把没开刃的刀？”
警员们也都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清楚，牛阳这种惯犯，半夜出现在药店，绝对没安好心。
“带走！”
李栋看着被押上警车的牛阳，心中的烦躁感愈发强烈。
忙活了一整晚。
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抓了个不相干的惯犯。
真正的目标吴军华，现在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
他掏出手机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
“陆队，是我，李栋。”
李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沮丧。
“抓错了。”
“目标不是吴军华。”
“是个叫牛阳的惯犯，以前因为盗窃抢劫进去过几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身上有什么？”
“一把没开刃的水果刀。”
“他自己交代，半夜睡不着，出来买退烧药。”
这个借口，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去。
李栋自己说出来都觉得可笑。
陆离又问。
“还有呢？”
“没有了。”
他本以为这次行动万无一失，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他正准备请示，是不是先把牛阳带回局里，连夜突审。
电话那头的陆离却先一步下达了命令。
“原地待命。”
“把人押在车上，不要熄火，也别回局里。”
“等我。”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李栋举着手机，愣在原地。
一个警员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李队，怎么说？是带回局里吗？”
李栋摇了摇头，收起手机，目光复杂地看向那辆关押着牛阳的警车。
“不。”
“原地待命。”
“陆队要过来。”
“什么？”
“陆队要亲自来审这个牛阳？”
“就为了这么个小毛贼？”
周围的几个警员闻言，也都面面相觑。
在他们心中，海市来的这位刑警队长陆离，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这样的人物，竟然会为了一个不入流的惯犯，大半夜亲自跑一趟？
这牛阳身上，难道还藏着什么惊天大案不成？
没过多久。
一辆黑色的轿车稳稳地停在了巷口。
他径直走向李栋。
“人在哪辆车上？”
“那辆。”
李栋指了指最前面的一辆警车。
“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