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站在车门旁，对着车里负责看守的警员命令道。
陆离弯腰，坐了进去。
“砰”的一声。
车门被重重关上。
被拷在另一边的牛阳，斜着眼睛打量着这个突然上车的年轻人。
看年纪，比自己还小几岁。
身上没穿警服，气势倒是不小。
他撇了撇嘴，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你谁啊？”
“便衣啊？”
“警察就能随便上车了？懂不懂规矩？”
牛阳在道上混久了，最会察言观色，也最会欺软怕硬。
他看陆离年轻，下意识地就想拿捏一下。
陆离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陆离的目光转向前排的警员。
“把他手铐解开。”
“陆队，他可是惯犯。”
“解开。”
那名警员立刻转身，用钥匙打开了牛阳手腕上的手铐。
“咔哒。”
手铐应声而开。
牛阳揉着自己发红的手腕，警惕地看着陆离。
“你想干嘛？”
“告诉你，别乱来啊！我可什么都没干！”
陆离依旧没有说话。
他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解锁，然后直接扔到了牛阳的怀里。
牛阳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蒙了。
“什么意思？”
“搜我的名字。”
“陆离。”
牛阳的脸上写满了莫名其妙。
这人有病吧？
大半夜抓了人，不开审，不问话，让自己搜他的名字？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搜索框里，果然已经输好了“陆离”两个字。
在陆离那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牛阳鬼使神差地点下了搜索键。
下一秒。
屏幕上弹出的搜索结果。
【海市天才刑警陆离，上任三月，破案率高达百分之百！】
【罪犯的终极克星——记海市市局刑警队长陆离！】
【独家专访：走近“神探”陆离，揭秘连环杀人案背后的故事……】
一条条刺目的新闻标题，配着陆离在各种发布会、案发现场的照片，砸在牛阳的心上。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竟然是那个传说中的陆离！
他终于明白，自己今晚，恐怕是踢到铁板了。
陆离身体微微前倾，凑到牛阳耳边。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对吗？”
牛阳的身子猛地一抖，牙齿都在打颤。
陆离坐直了身体，慢条斯理地开口。
“半夜三点。”
“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衣服。”
“带着一把没有开刃的刀。”
“走路姿势一瘸一拐，刻意模仿一个腿部受过伤的人。”
“然后，你告诉我，你只是想去药店买点退烧药？”
陆离每说一句，牛阳的脸色就白一分。
尤其是当陆离提到他模仿人走路时，牛阳的心理防线瞬间被击穿了一半。
“谁让你来的？”
陆离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
“看来，你对我们局里的新政策还不太了解。”
“对于你这种拒不配合的惯犯，我们一般会采取一些……比较特殊的手段。”
“比如说，把你以前犯过的所有案子，不管有没有证据，全都重新翻出来，一件一件地查。”
“我相信，总能查出点新东西。”
“到时候数罪并罚，你猜猜，你下半辈子，还有没有机会走出那扇大门？”
陆离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牛阳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全都说！”
牛阳像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有事情都交代了出来。
“是一个男人！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
“我根本没看清他的脸！”
“昨天晚上，他在一个酒吧里找到我，给了我一千块钱的定金。”
“他让我今天晚上，穿上他给的这身衣服，模仿他走路的样子，来这家药店。”
“买什么？”
“买……买止血药！还有绷带和消毒酒精！”
“他说，只要我成功买到东西，或者成功把警察引开，就再给我一千块！”
止血药，绷带，消毒酒精……
果然如此。
这是一个圈套。
一个声东击西的调虎离山之计。
真正的吴军华，受了伤，而且伤得不轻，急需这些医疗用品。
但他又怕警察在附近布控，所以才花钱找了牛阳，来试探警方的虚实。
好一招金蝉脱壳。
陆离看着窗外焦急等待的李栋，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原地待命，封锁周边”的手势。
李栋立刻会意，转身开始重新部署。
陆离这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已经彻底吓傻的牛阳。
“他……他在哪儿？”
陆离的声音不大，却狠狠砸在牛阳的心口上。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我们约好了地方，我把东西买到手，就去那里找他。”
陆离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一个能想出金蝉脱壳之计的男人，怎么可能轻易暴露自己的藏身之处。
“他长什么样？”
“戴着帽子，戴着口罩，我真的没看清全脸！”牛阳急忙辩解，生怕陆离不信，又补充道，“不过……不过我看到他左边脸颊靠近耳朵根的地方，有一道疤！”
“一道很深的疤，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肉都翻出来了，看着特别吓人！”
这个吴军华，比他想象中还要谨慎，也更加危险。
他不仅策划了周密的逃跑路线，甚至连这种事都做得滴水不漏，如果不是自己多留了个心眼，恐怕现在整个苏市的警力，都还在被牛阳这个小毛贼耍得团团转。
“你们约在什么地方见面？”陆离继续追问。
“四水大桥，桥底下那个废弃的涵洞！”
“他说让我十点钟准时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你身上那把刀，也是他让你带的？”
“不不不！”牛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刀是我自己的！这……这是我的职业习惯，防身用的，我发誓，我没想过要伤人！”
现在，是时候收网了。
陆离转过头，对着车窗外的李栋，再次做了一个手势。
这一次，他的手势简单明了——“按计划行事”。
李栋立刻挺直了腰板，对着陆离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跑向不远处的警车。
陆离收回目光，淡淡地对前排的警员说道。
“去最近的药店，按照他刚才说的，买一份止血药，一卷绷带，还有一瓶消毒酒精。”
“记住，用现金支付，别留下任何痕迹。”
“是，陆队！”警员立刻下车，飞快地跑向街角的药店。
牛阳看着陆离，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他这是……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