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陆离。
“你们是怎么……怎么会锁定我的?我自认为,我的计划天衣无缝,我所有的行动,都小心翼翼……”
这个问题,他一直想不明白,也无法接受。
“你的作案手法,太粗糙了。”
“你以为,那些‘不经意’留下的线索,我们都发现不了吗?”
“你以为,你那些‘精心’布置的陷阱,我们都看不穿吗?”
“从你第一次接触吴军华,到你利用网络号码刺激他,再到你刻意引导他去针对李锴。”
“你留下了太多,太多,不该留下的东西。”
“那些你以为的‘神不知鬼不觉’,在我们看来,简直就是欲盖弥彰。”
陆离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他的声音继续敲打着杨林濒临崩溃的神经。
“你所有的行为,都在模仿吕好。”
“但你模仿的,只是他的皮毛,他的表象。”
“吕好那种源于内心深处的疯狂,那种病态的偏执,你根本学不来,也无法复制。”
“所以,你留下了太多,属于你自己的,独一无二的破绽。”
“比如,你那辆在案发周边出现过多次,却又刻意规避监控的出租车。”
“比如,你每次‘自以为隐秘’地,在作案后,都会去吃一碗特定口味的面。”
“比如,你每次‘无意’中,都会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观察着警方的动向,享受着你自以为是的‘胜利’。”
陆离每说一个“比如”,杨林的心就猛地颤抖一下。
这些细节。
都是他自认为,做得最隐蔽,最不会引起怀疑的地方。
可现在。
却被陆离,一层层地剥开,赤裸裸地展现在他面前。
他感到全身的力气,正在一点点地,被抽离。
“我……我……”杨林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完整的话语。
他的喉咙里,只剩下痛苦的呜咽。
“你以为,我们只是根据这些表面的线索,就确定了你吗?”
他顿了一下,语气加重。
“不。”
“这只是开始。”
“你真正的目的,你内心深处,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你所隐藏的一切……”
“我们,会一点点,全部挖出来。”
“现在,让我们来聊聊。”
“你的那个,‘帮手’吧。”
杨林全身僵硬,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猛地摇头。
“不……我没有帮手。”
“我一个人……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是吗?”
他向前倾身,身体微微前倾。
“你以为,我们查不到你和吕好之间,曾经的关系吗?”
“你以为,你那些自以为是的‘秘密’,真的能瞒天过海?”
听到“吕好”这两个字,杨林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苍白得像一张纸。
陆离捕捉到了他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知道,自己这一刀,正中要害。
“看来,这个名字,对你来说,并不陌生。”
“甚至,是刻骨铭心。”
“吕好,三年前的毁容案凶手。”
“一个被你深藏在心底,却又无时无刻不在影响你的名字。”
“而你,杨林,是吕好的前男友。”
“你们曾经同居两年。”
“这段关系,你以为时间能冲刷干净?”
“即便分手后,你每个月,都会固定给她的账户汇款。”
“少则几百,多则上千。”
“持续了整整三年。”
“这笔钱,是你对她的‘资助’,还是‘补偿’?”
陆离直视着杨林。
杨林的心脏狂跳要冲破胸腔。
他感觉自己的秘密,赤裸裸地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这怎么可能?
这些事情,除了他和吕好,根本没人知道。
他以为,这辈子都会是深埋地下的秘密。
那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柔软,也是他最沉重的负担。
陆离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物证袋,里面装着几颗闪着微光的透明小石子。
“你家里的那个‘假钻加工室’,布置得很隐秘。”
“隐蔽在地下室的角落,还用木板做了伪装。”
“但你忘记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些水钻,和王乐案发现场,我们找到的那些,完全吻合。”
“你以为,把它们混在廉价饰品里,就能蒙混过关吗?”
“你以为,那些细微的切割痕迹,我们发现不了吗?”
杨林呆呆地看着那几颗水钻。
那些,是他亲手打磨的。
他曾经以为,那是他唯一的乐趣,是他生活里,仅存的一点光亮。
是他用来逃避现实的,最后的避风港。
现在,却成了将他推入深渊的铁证。
“现在,你还想狡辩,你没有帮手吗?”
“你和吕好,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又为什么,要模仿她的作案手法?”
杨林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离他知道,杨林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
现在,只需要轻轻一推,所有的真相,都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
“王乐。”
陆离突然提到了这个名字。
杨林猛地一颤。
“王乐死前,乘坐的那辆出租车。”
“我们已经确认了。”
“就是你那辆,平时停在大众苑,后来又撞毁在绿化带里的车。”
“你以为,撞毁了车,就能销毁所有证据吗?”
“你以为,我们找不到那些被你刻意抹除的行车记录仪数据吗?”
“现在,我们的警员,正在对那两辆车,进行全面搜查。”
“我相信,很快就会有新的‘惊喜’。”
杨林彻底绝望了。
他所有的自作聪明,所有的精心布局。
他已经无路可逃。
他缓缓抬起头。
“是……”
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是我杀了王乐。”
陆离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这只是他剥开洋葱的第一层。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了栽赃吴军华啊。”
“我就是要让他,去杀了李家豪。”
“对。”
“吴军华那个废物。”
“他毁容案的幸存者,不就是为了报仇吗?”
“我给了他机会。”
“我让他去杀了李家豪。”
“可惜啊……”
“他太蠢了。”
“根本不是李家豪的对手。”
“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废物,还谈什么复仇?”
“所以,养殖场那次。”
“你捅伤吴军华,也是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