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李子仁的心猛地一跳。
他握紧了手中的包。
卧室？他顺着声音，看向屋内唯一亮着一丝光芒的房间，那应该就是卧室了。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床头柜上，果然放着一叠钱。
他把pRAdA包轻轻放在床上。
他刚想转身离开，浴室里的水声突然停了。
紧接着，传来一声清脆的玻璃破碎声。
李子仁的身体瞬间僵住，刚迈出去的脚硬生生停在半空中。
这声音……
是从浴室里传来的。
他猛地回头，望向那扇紧闭的磨砂玻璃门。
水声停了，现在连这唯一的声响也消失了。
怎么回事？
她摔倒了？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要不要去看看？
这个想法刚一出现，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看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是来送包的，不是来当好人好事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身，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叠厚厚的钞票上。
他一把抓起钱，没有数，直接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他将那个pRAdA包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他转身，快步走出卧室。
经过楼梯口时，他的脚步还是下意识地放慢了。
他又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
那扇门依旧紧闭着，磨砂玻璃上透不出任何光亮，也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形。
就好像里面根本没有人一样。
“那个……你的包我放卧室床上了，钱我拿了，我先走了啊。”
他朝着浴室的方向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在这空旷的客厅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回应。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一个女人，独自在家，让一个陌生男人进屋，还把几千块钱现金随手放在床头？
这心也太大了吧？
万一进来的是个坏人呢？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电影里看来的惊悚情节开始不受控制地播放。
仙人跳？还是……别的什么陷阱？
他越想越怕。
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不再犹豫，转身就朝大门走去。
他的手在门把手上握紧又松开。
进去看看？
万一她真的只是不小心滑倒了，自己还能帮个忙，叫个救护车。
可万一……万一里面不是他想的那样呢？
到时候这两千块钱就不是酬劳，而是罪证了。
不行。
他猛地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拉开门，闪身出去，然后反手将门轻轻带上。
“咔哒”一声，门锁合上了。
李子仁没有回头，沿着紫苑路昏暗的路灯，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凌晨四点，海市。
“我靠！陆离你是开了锁头挂吧！”
李天的咆哮声震得桌上的泡面桶都抖了三抖。
电脑屏幕上，“大吉大利，今晚吃鸡”的金色字体刚刚跳出。
战绩结算面板上，陆离的Id“伊利泽瑞”后面，跟着一个刺眼的数字：26杀。
“基操，勿6。”陆离摘下耳机。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身体向后靠在电竞椅上。
耳机里，另外两个被带飞的野排队友已经彻底疯了。
“哥！你是我亲哥！这是什么神仙枪法？决赛圈一打三，Awm瞬狙甩头，我录屏了！这绝对是年度top1操作！”
“大腿！还缺挂件吗？会喊666，还会嘤嘤嘤的那种！”
李天看着陆离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嘴角抽了抽。
这家伙，打游戏的时候跟审讯犯人一个德性，冷静得不像人。
刚才决赛圈，隔着三百米，对手的车只在石头缝里露出了一个轮胎和半个车窗，前后不到一秒的时间。
陆离甚至没有开高倍镜，抬手就是一枪。
然后，右上角就跳出了击杀信息。
“说真的，陆离，你是不是偷偷练了？”李天凑过来。
陆离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李天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其实吧，我最近研究了一下这游戏的运行逻辑，写了个小程序，不是那种暴力锁头自瞄的，就是个动态弹道辅助……”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陆离的眼神扫了过来。
“咳，我的意思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研究一下对手的手段，有助于我们反外挂追踪。”李天赶紧找补。
“行啊。”
“啊？”李天愣住了。
“下次找个高分段的局，你开着那个‘小程序’，我们去屠个杀，看看能不能破了单局40杀的记录。”
陆离说得轻描淡写。
李天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他以为自己会迎来一顿正义的批判，没想到队长比他还疯。
去高分段开挂屠杀？
这要是被举报封号。
“别……别啊队长！”李天连连摆手，“我开玩笑的！这玩意儿有风险，就是个技术验证，我回头就把它删得干干净净，保证一个代码都不留！”
看着李天的样子，陆离轻笑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知道李天有分寸，这家伙虽然爱搞点小动作，但底线比谁都清楚。
“行了，天都亮了，睡了。”
野排队友早已下线，游戏界面也退回到了大厅。
陆离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连续十几个小时的高度专注，让他感觉身体像是被掏空了。
现在，他只想一头扎进柔软的床里，睡个天昏地暗。
李天也打了个哈欠，关掉了电脑。
“总算能休个完整的假了，我得睡到明天下午……”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响。
嗡——嗡——嗡——
声音的来源，是陆离那部放在桌角充电的工作手机。
这个时间点，这个手机响，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陆离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他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曾可。
陆离按下了接听键。
“喂。”
“队长，出事了。”电话那头，背景里还能听到嘈杂的人声和警笛的余音。
“地址。”陆离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刚刚通宵鏖战的人不是他。
“紫苑路，23号楼。发现一具女尸，初步判断是命案。”
紫苑路？
陆离的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海市的地图，那是老城区，监控覆盖的死角很多。
“死者信息？”
“暂时不明，但看上去年纪很小，像是……一个高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