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生。
他刚刚还因为通宵而有些混沌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清醒了过来。
“我已经带队封锁了现场，技术队和法医也正在路上。队长你……你通宵了吧？要不先休息，我这边先……”
“不用。”陆离直接打断了她，“我精神得很。你们先开展工作，注意保护现场，我马上到。”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眼皮重得像挂了两个秤砣，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抗议。
但“命案”和“高中生”这两个词，像一剂强效肾上腺素，瞬间压制了所有的生理需求。
挂断电话，陆离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走向衣柜。
旁边的李天全程听完了电话内容，脸上的困意也一扫而空。
“队长，紫苑路的案子？”
“嗯。”陆离应道。
“我跟你一起去！”李天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我的假不休了！正好过去看看，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陆离换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回头看了李天一眼。
陆离没有多说废话，只是点了点头。
“快点。”
两分钟后，两人已经穿戴整齐。
陆离套上了一件黑色的夹克，拉上拉链。
当他转过身时，那个在游戏世界里大杀四方的“伊利泽瑞”，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海市市局刑警队长，陆离。
清晨六点半的紫苑路，已经褪去了夜晚的静谧。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老城区的宁静，红蓝交替的警灯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晃动不安的光影。
车门打开，陆离和李天一前一后地走了下来。
“队长，这地方可真够破的。”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墙皮脱落、阳台上晾着五颜六色衣物的旧式居民楼。
监控死角多，人员混杂，排查难度极大。
这是所有刑警最不愿碰到的现场类型。
陆离没有说话，他的目光锁定在了那栋被警员团团围住的23号楼。
“队长！”
早已等候在警戒线内的曾可快步迎了过来。
“现场什么情况？”陆离一边往里走，一边沉声问道。
“死者在二的浴室里。第一发现人是楼下的邻居，说楼上漏水，漏下去的水……是红色的。”曾可的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他报了警，我们破门而入后就发现了尸体。”
说话间，三人已经踏上了吱呀作响的楼梯。
门大开着，门口已经有技术队的同事在小心翼翼地进行勘查。
陆离戴上鞋套和手套，径直走向了卫生间的方向。
卫生间的空间很小，白色的瓷砖墙壁上，溅满了触目惊心的血点。
浴缸里，一个年轻的女孩蜷缩在里面，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白布，但那从白布下蔓延开来，将整个浴缸都染红的血色，却在无声地诉说着她生前所遭受的残忍对待。
法医金宇正蹲在浴缸旁，看到陆离进来，他站起身，摘下了沾血的手套。
“老金，情况怎么样？”陆离的视线落在白布上。
“不太好。”金宇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叹了口气，递过来一份初步的尸检报告。
“死者，张明媛，18岁，市二中的高三学生。”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今天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
金宇的声音顿了顿：“身上一共发现了26处刀伤，分布在胸部、腹部和四肢。致命伤在心脏，一刀毙命。另外……有被性侵的痕迹，具体情况需要带回去做进一步化验。”
26处刀伤。
这四个字像电流一样击中了陆离。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了几个小时前那个游戏的结算画面。
26 Ki伊利泽瑞伊利泽瑞s。
真他妈的讽刺。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尸体上，掀开了白布的一角。
女孩的脸还很稚嫩，带着学生特有的青涩。
陆离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那些狰狞的伤口上。
“伤口杂乱无章，深浅不一，很多都只是皮外伤，带着犹豫的痕迹。”
，“凶手不熟悉使用刀具，或者说，他的目的不是单纯的杀人。”
金宇和曾可对视一眼。
金宇点了点头：“没错，这更像是一种……泄愤。一种狂乱的、失去理智的暴力行为。”
一个不专业的凶手，往往比一个专业的杀手更难对付。
因为他的行为没有逻辑，充满了随机性。
陆离盖上白布，转身走出了令人窒息的卫生间。
“客厅和卧室有什么发现？”
“基本都搜查过了，没有发现明显的打斗痕迹，门窗完好，没有被暴力侵入的迹象，像是熟人作案。”曾可跟在他身后汇报，“也没有找到凶器。”
陆离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卧室。
这是一个很小的房间，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几乎就占满了所有空间。
房间收拾得很整洁，书桌上摆着高三的复习资料和课本。
一切看起来都像一个普通高中女生的房间。
除了……床上那个异常显眼的，pRAdA包。
那个包就那样静静地放在被子上，精致的皮革和烫金的伊利泽瑞ogo，与这个陈旧狭小的房间形成了强烈的违和感。
陆离走过去，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那个包，打开。
里面除了口红、粉饼这些常见的化妆品外，还有一部最新款的水果手机。
“李天。”陆离回头喊了一声。
“来了队长！”李天立刻小跑了过来。
“看看这个。”陆离将手机递给他。
李天接过手机，熟练地检查起来。
“最新款的水果13 pro。”他翻过手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靠，后面摔得稀碎，看这裂痕，是从高处砸向地面的。”
他尝试着按下开机键，屏幕没有任何反应。
“不行，无法开机。从这个损坏程度看，主板很可能也受到了物理损伤。”李天有些懊恼地摇了摇头，“想现场恢复数据是不可能了，必须带回技术组，把存储芯片拆下来单独读取。不过……成功率不好说。”
“尽力去做。”陆离的语气不容置疑，“我需要知道这部手机里的一切，通话记录、聊天软件、支付信息，所有的一切。”
“明白！”李天重重地点了点头，小心地将手机装进证物袋。
他知道，这部手机很可能就是解开整个案件谜团的钥匙。
“曾可，”陆离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个pRAdA包上，“查一下死者的家庭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