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老刑侦出身的局长,他瞬间就明白了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警方行动之前,这篇“新闻稿”就已经准备好了!
对方甚至精准地预判了警方的抓捕时间!
“这……”
“是有点邪门。”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将手机还给了陆离。
“但是,陆离,这只能证明可能有人在背后操纵舆论,并不能推翻李子仁的作案嫌疑。”
“现场的证据,太多了。”
“指向性太明确了。”
“就在刚才,死者张明媛的家属来过了。”
“一家人,哭得撕心裂肺,跪在市局门口,要求我们严惩凶手,给他们女儿一个公道。”
“他们连律师团队都已经找好了,所有的诉讼材料都准备得妥妥当当,就等我们物证科的最终报告一出来,立刻提起诉讼。”
好一个“完美”的剧本。
连受害者家属的情绪和反应,都计算得如此精准。
那个藏在暗处的导演,不仅要用法律的铁证锁死李子仁,还要用人伦的悲愤堵死他最后的路。
“时间不多了。”程雍看着陆离,一字一句地说道,“物证科的最终报告,最快明天早上就能出来。”
“一旦报告出来,证据链彻底闭环,我们就必须结案,将嫌疑人移交检察院。”
“这是程序,也是规定。”
曾可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明天早上……
只剩下不到十二个小时了。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要推翻一个由“铁证”构成的案子,还要找出一个藏在亿万人潮之后的黑手,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明白。”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陆离开口了。
“我不会影响案子的正常程序。”
程雍的眼神缓和了一些。
他最怕的就是陆离犯倔,非要顶着压力拖延时间。
“但是,”
“在最终报告出来之前,我需要权限。”
“我要查清,到底是谁在扮演上帝。”
程雍与陆离对视着。
这小子,每次都能在最不可能的地方,找到那万分之一的生机。
程雍的脑海里,闪过陆离过去办过的几个悬案。
每一次,所有人山穷水尽的时候,他总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撕开一道口子。
或许……这次也一样呢?
半晌,程雍疲惫地挥了挥手。
“去吧。”
“在不违反原则的前提下,我给你最大的权限。”
“但是,陆离,我把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明天早上报告出来,你还是拿不出任何可以推翻现有证据链的新证据……”
“你必须,亲手给这个案子画上句号。”
陆离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会查出真相。”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
陆离的脚步又快又稳。
“陆队,我们现在……”曾可追上来。
“你,立刻去技术科,”
“把这张照片给我调出来,无限放大那个红点,分析它到底是什么设备,定位它的来源。”
“我,去会会我们的‘凶手’。”
说完,他径直走向了审讯室的方向。
李子仁坐在审讯椅上。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地望着面前冰冷的桌面。
几天前,他还因为见义勇为,被邻里交口称赞。
而现在,他却成了一个背负着奸杀罪名的嫌犯。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陆离走了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李子仁的身体,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
“我……我没有杀人。”
“我真的没有杀人……”
陆离没有理会他的辩解,只是将一份文件放到了桌上,推到他面前。
“现场勘查报告显示,案发现场,也就是死者张明媛的家中,多处发现了你的指纹,包括门把手、水杯、以及卧室的床头柜。”
“法医在死者家里垃圾桶的卫生纸,检测出了残留液体,经过dNA比对,证实属于你。”
“这些,你打算怎么解释?”
李子仁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不……不可能……”
“指纹?液体?我……我完全没有印象……”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干的!”
李子仁的声音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回荡。
陆离静静地看着他。
不是因为李子仁的否认。
而是因为……
他的声音。
为什么听起来,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就好像,在不久之前的某个地方,他刚刚听到过。
到底是在哪里?
不是现实中,那种感觉更加飘忽,像是隔着一层电流……
昨晚。
许久不碰的射击游戏《终极战场》。
其中一个队友,游戏昵称叫“小白”。
“啊啊啊!我这里有人!快来救我啊大神!”
“救命啊!我被人打了!伊利泽瑞大神救我!”
“我死了,我又死了……呜呜呜……”
那个全程用变声器都掩盖不住破音的。
和眼前李子仁这因为恐惧而嘶吼的声音,竟然开始重合!
“游戏Id叫什么?”
“我……我叫……叫‘爱吃白菜’……”他下意识地想说出自己的大号,但话到嘴边,却鬼使神差地改了口,“……朋友……朋友都叫我……小白……”
“小白。”
陆离轻轻吐出这两个字,靠在了椅背上。
就是他了。
那个昨晚在游戏里,被他从枪林弹雨中救了七八次,最后还是因为冲得太猛而落地成盒的菜鸟队友。
那个在游戏语音里,全程大呼小叫,一口一个“大神”的猪队友。
竟然就是眼前这个,被卷入奸杀案,被全网唾骂的嫌疑人,李子仁。
“你……你是……伊利泽瑞……大神?”
陆离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大神!是你!真的是你!”
“大神,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杀人!”
“我昨天晚上,就是因为中途有事,才退了游戏!我不是故意坑你的啊大神!”
“说,什么事。”。
李子仁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讲述。
“昨晚,我们不是打到一半嘛,我……我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本来不想接,但它一直响。”
“我接了之后,是一个女的,声音听起来很急,说我位置旁边是不是有一个pRAdA手包。”
“然后呢?”
“然后那个女的就说,她包里有很重要的东西,能不能麻烦我给她送过去,她愿意给我两千块钱作为酬劳。”
“大神,你知道的,我最近没工作,手头紧,两千块钱对我来说不少了……”
“我当时一听有钱拿,就答应了。”
“她给了我一个地址,说是紫苑路那边的一个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