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女客服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站直了身体，恭敬地接起电话。
“喂，张律。”
电话那头的声音通过手机听筒，被无人机的拾音器精准地捕捉到，清晰地传到了陆离和李天的耳机里。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当这个声音响起的瞬间，李天猛地抬起头，看向陆离，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这个声音曾经无数次地在他耳边响起，分析案情，探讨法理，甚至还为他提供过好几次关键的“法律建议”。
那是市里最负盛名的大律师，热心公益，正义凛然，被誉为“法理之光”的——
张维为！
李子仁的辩护律师！那个一直以正义伙伴身份，潜伏在他身边的男人！
过去所有想不通的环节，在这一刻被瞬间串联了起来！
为什么李子仁的案子总能在关键时刻找到法律漏洞？
为什么他们总能领先警方一步，销毁所有证据？
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在对方的剧本里？
原来，那个口口声声说着“相信法律，相信正义”的张维为，才是那张巨大黑幕！
“张……张维为？”
“不可能！老大，这绝对不可能！是不是我们听错了？同名？或者声音相似？”
他不愿相信。
那个温文尔雅，学识渊博，甚至还请他们整个支队喝过下午茶的张大律师，会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这比电影还要荒诞！
只听女客服恭敬地汇报：“张律，张任那边还没到银都大厦，他好像有些警觉，要不要我打电话再催一下？”
“不用。他会去的。狗被逼急了，总要找个最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他以为银都大厦是他的避风港，却不知道，那里是我为他准备的……舞台。”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着。今晚，务必让他在那里过夜。这样，明天一早，好戏才能准时开场。”
“我需要警方‘第一时间’发现案情，也需要那些闻着血腥味就来的媒体，能拿到最‘及时’的新闻。”
“明白了吗？”
“明白了，张律。”
张维为的话，信息量太大了！
陷害一个叫张任的人，地点在银都大厦，并且要故意让警方和媒体发现！
一个完美的闭环，一个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阴谋！
“这个……畜生！”
“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办？报警？通知支队？”
陆离没有说话。
他终于明白，桌上那张地图和照片的真正含义了。
那不是宣战。
那是……一份邀请函。
张维为在用这种方式，邀请他来观赏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好戏”。
“查。”
“给我查，张维为现在在哪！”
“他既然用手机通话，就一定有信号！”
对！查信号！
屏幕上，一个红点在海市的地图上疯狂闪烁。
几秒后，定位成功。
“老大……他……他也在华枫大厦！”
“信号源……在地下三层，停车场。”
楼上是核心成员在开会，老板就在楼下停车场坐镇指挥。
这里不是什么临时据点。
这里就是他们的老巢！
“李天！”
“在！”
“把‘蜂鸟’开回来。”
“现在？”李天一愣，好不容易潜进去，就这么撤了？
“立刻！马上！”
“回来给它加装最新的‘金属风暴’探测仪。”
“金属风暴？老大，那玩意儿是用来找未爆航弹的，你找它干嘛？”
“我要你，操控着它，从顶楼开始，对这栋大厦，进行一次彻彻底底的全身ct扫描。”
“我要把他们藏在钢筋水泥里的那个铁疙瘩……给我一寸一寸地，找出来！”
“收到！‘暗夜蜂鸟’，返航！准备进行战术升级！”
不到三分钟。
窗户无声滑开，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无人机悬停在半空中，螺旋桨发出的声音比蚊子振翅还要轻微。
“老大，蜂鸟回来了！”。
他早已从一个不起眼的行李箱里，取出了一个银白色的、布满精密传感器的圆柱形仪器。
这便是“金属风暴”探测仪的最新型号。
它的核心功能，本是利用高频脉冲电磁波，穿透地表和建筑材料，用以搜索深埋地下的未爆弹药或大型金属矿藏。
用这玩意儿来找一个藏在钢筋水泥里的服务器机房，简直就是用洲际导弹打蚊子。
但陆离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拆卸、接线、加装、调试……一系列复杂的操作在他手中行云流水，不过五分钟，全新的“暗夜蜂鸟”已经升级完毕。
“老大，战术升级完成！‘蜂鸟’携带‘金属风暴’，随时可以再次起飞！”
“去吧。”
“让他无所遁形。”
“明白！”
李天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控制器上轻轻一点。
“暗夜蜂改，出发！”
黑色的无人机再次升空，这一次，它没有丝毫的停留，径直朝着华枫大厦的顶楼飞去。
酒店房间的屏幕上，画面瞬间切换。
左边，是“蜂鸟”传回的实时高清画面。
右边，则是一个全新的界面，一个三维的、由无数光点构成的华枫大厦模型正在缓缓成型。
“扫描开始！从顶层天台开始！”
“顶层，无异常金属反应，排除。”
“第五十层，会议室，有少量信号屏蔽装置，但不是我们要找的。”
“第四十九层，正常办公区，排除。”
“……”
一层又一层。
“第三十层，排除。”
“第二十层，排除。”
“第十层，排除。”
“……”
“报告老大！已扫描至地面一层，无重大发现！准备进入地下停车场！”
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要来了。
画面中，“蜂鸟”灵巧地从停车场的通风管道钻了进去，内部的景象立刻呈现在屏幕上。
“地下停车场，一层，车辆密集，有强烈的金属反应干扰，但分布均匀，排除。”
“地下二层，同样排除。”
终于，无人机抵达了地下三层。
也就是张维为信号最后出现的地方。
“老大，到了！”。
屏幕上，三维模型扫描的光芒，在抵达地下三层某个区域时，猛然间由绿色变成了刺眼的深红色！
一大片，几乎占据了整个楼层三分之一面积的深红色！
“高强度金属反应！极度密集！范围……超过五百平方米！”
李天猛地放大那片红色区域的细节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