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森见状,立刻补充道:“老大,我查过了,这所学校不简单。是封闭式的贵族学校,能在里面上学的,非富即贵,基本上都是海市各大企业家的二代。学校的安保系统号称是全市最顶级的,寻常人根本进不去。”
陆离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最近这段时间,为了锻炼队伍,一些普通的刑事案件,陆离已经开始有意识地放手,让曾可、胡森他们独立去处理,自己只在关键时刻进行监督和指导。
效果很显着。
胡森这小子,虽然有时候还是有点冲动,但跟着陆离破了几个大案后,脑子明显开窍了不少。就在上周,他还独立带队,漂亮地侦破了两起盗窃案,抓到了一个流窜作案的团伙,受到了局里的通报表扬。
此刻,胡森的眼神里除了紧张,还带着一丝跃跃欲试。这可是命案,如果自己能……
陆离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如果是普通的命案,他或许会考虑让胡森尝试着主导前期侦查。
但这次不一样。
“胡森,”
“这个案子,我亲自来。”
“老大,我……”
“这不是信不信任你的问题。”陆离打断了他,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
“精英时代中学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你现在的任务,是立刻去把这所学校的所有背景资料都给我挖出来,越详细越好。包括学校的股东构成、管理层人员背景、近三年的所有公开和未公开的纠纷事件,还有,在校学生的详细名单和家庭背景。我要在出发的路上,看到第一份简报。”
胡森瞬间明白了。
老大不是在打压他,而是在保护他。
这个案子的危险程度,已经超出了他能处理的范畴。
“是!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立刻转身跑了出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知道,现在不是争强好胜的时候,为老大提供最精准的情报支援,才是他现在最重要的工作。
这小子,总算没白教。
陆离拿起桌上的手机和车钥匙,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
“通知技术队、法医科,全体出动!目标,精英时代中学!”
车上,胡森已经将第一份简报发到了陆离的手机上。
陆离点开文件,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介绍。
“海市精英时代中学,由海市十大财团联合注资建立,实行全封闭寄宿制管理,年学费高达七位数……”
“老大,这案子……很麻烦?”
“通知学校,封锁现场,控制所有校内人员,在我到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学校一步。”
数十辆警车,车轮碾过铺设平整的石板路。
车刚停稳,一个穿着高级定制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中年男人就迎了上来。
“各位警官辛苦了,辛苦了!我是学校的副校长,张发魁。”
陆离推门下车。他甚至没有看张发魁伸出的手,目光直接扫视着校园。
“为什么学校里一个人都没有?”。
“哎呀,陆队长,真是不巧。为了迎接下个月的百年校庆,我们学校正在进行为期两周的教学楼整体翻新,所以学生们都提前放假了。现在校内的,基本就只有我们几个值班的行政人员和一些施工队的工人。”
站在陆离身后的胡森,他看着副校长那张油滑的脸,再看看自家老大那瞬间沉下来的侧脸。这帮有钱人,出了人命案,第一反应居然是觉得“不巧”?他们到底有没有把人命当回事!
“带我们去案发现场。”。
“是是是,这边请,陆队长。”
“我们学校一向管理严格,安保也是全市顶级的,真不知道怎么会出这种事……”
陆离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周围的环境上。
空无一人的篮球场,整齐排列的宿舍楼窗户都紧闭着。
穿过一片人工湖,一行人走向学校后方的山林。
“就在前面那棵白皮松上。”张发魁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不敢再上前。
只见那棵姿态虬劲的白皮松最粗壮的一根横枝上,赫然悬挂着一具人形的物体。
死者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里面是精英时代中学标志性的深蓝色校服。他的身体随着山风微微晃动,几只乌鸦正停在树枝上,时不时低下头,用尖利的喙去啄食那已经开始腐烂的皮肉,发出“呱呱”的叫声。
“拉警戒线,五十米范围!”
“技术队准备,所有拍照取证,一律不许使用闪光灯!”
“是!”
“陆队长,您看……这……这对学校的影响实在太坏了。能不能……能不能先让人把尸体放下来?入土为安,也算是对死者的一份尊重。”
直到现在,这个副校长关心的依然不是死了一个学生,而是这具尸体挂在这里会损害学校的名声。他口中的“尊重”,廉价得令人作呕。
没等陆离发作,胡森已经一步上前,挡在了张发魁和陆离之间:“张校长,这里现在是刑事案件现场,一切证物都必须保持原样。请你退到警戒线以外,并且通知所有校内人员,随时准备接受我们的问询。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胡森的个子比张发魁高出一个头。
张发魁下意识地看向陆离,本以为这位刑警队长会约束一下自己不知天高地厚的下属。
陆离戴上白手套,缓缓走到警戒线边缘,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尸体的每一个细节。
良久,他放下望远镜。
“死者是谁?”
张发魁一个激灵,连忙摇头:“陆队长,这……这挂得太高,而且……而且尸体已经有些腐烂了,我……我实在辨认不出来啊。”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一个绝佳的“解决办法”,急忙补充道:“不过您放心!等下周学生们返校,我们立刻组织全年级点名,到时候谁没来,不就知道是谁了吗?”
他为自己的“机智”感到一丝得意。
陆离缓缓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
他走得很慢,皮靴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点名?”
“一个活生生的人,像垃圾一样被挂在树上,你让我在这里等一个星期,去等你的学生返校点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