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发给技术科的李天，让他通过医疗系统数据库，给我查！我要在十分钟内，知道这个孩子的全部信息！”
“是！”胡森精神一振，连忙拿出专业的微距相机，对着那串细小的数字拍下照片，第一时间发了出去。
陆离站起身，脱掉沾满血污的手套，扔进黄色的医疗垃圾袋里。
“现场勘察组继续工作，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法医组，将尸体和头颅分别封装，立刻带回局里，尸检科连夜进行详细鉴定。”
“陆队！查到了！查到了！”
“说。”。
“死者名叫唐轩毅，男，16岁，籍贯是咱们海市本地人。根据医疗系统记录，他在三年前因为意外事故导致双耳全聋，植入了这枚人工耳蜗。我顺便在户籍系统里交叉比对了一下他的家庭住址和监护人信息，你猜怎么着？”
李天故意卖了个关子。
陆离没有理会他的小把戏，直接给出了答案：“他是精英时代中学的学生。”
“我靠！陆队你是不是在我办公室装监控了？这你都能猜到？没劲，太没劲了！”
“还有别的信息吗？”。
“有！他父亲叫唐建国，是唐氏集团的董事长，母亲叫王丽，是个画家。典型的豪门啊！陆队，这案子……恐怕不简单。”。
“知道了。”陆离挂断了电话。
“陆队，查到了？”胡森迫不及待地问。
“嗯。”陆离点了点头，将手机揣回兜里，“死者，唐轩毅，16岁，精英时代中学高二学生。”
“什么？死的是这里的学生？”
“我的天，这下事情大条了！”
“难怪副校长那么紧张……”
“陆队长，真是辛苦你们了。”张发魁的视线在现场扫了一圈，最终落在陆离身上，语气十分诚恳，“这么晚了还在为我们学校的事情操劳，我代表学校，向各位表示衷心的感谢。”
他顿了顿，又说道：“我在学校餐厅备了些便饭，陆队长和兄弟们忙到现在肯定都饿了，不如先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然而，陆离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必了，案子没办完，我们没心情吃饭。”
张发魁搓了搓手，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陆队长，借一步说话？”
“陆队长，是这样的。”张发魁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特供香烟，递了一根过去。
陆离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抽。
张发魁也不尴尬，自己点上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我们学校的情况，您可能不太了解。”
“能来这里上学的孩子，家里非富即贵，从小什么都不缺，但也正因为这样，他们的精神世界，往往比普通孩子要脆弱得多。”
他弹了弹烟灰：“攀比、嫉妒、压力……很多孩子表面光鲜亮丽，私底下却可能承受着巨大的心理问题，得抑郁症的，不在少数。一时想不开，做出些极端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
话说到这里，他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他是在暗示陆离，这个叫唐轩毅的孩子，很可能是因为抑郁而自杀的。
“陆队长，您是明白人。”他掐灭了烟头，扔进一旁的垃圾桶，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热切，“我们精英时代中学，在海市乃至全国，都是有口皆碑的。如果这件事被定性为他杀，传了出去，对学校的声誉将是毁灭性的打击，对其他在校的几千名学生和他们的家庭，也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靠近陆离，声音压得更低了。
“只要陆队长高抬贵手，将这起案子……定性为意外或者自杀，我们学校，绝不会让各位警官白白辛苦。学校董事会已经决定，将拿出一笔丰厚的‘奖励’，作为对市局工作的支持和感谢。这个数，您绝对满意。”
张发魁说完，对着陆离比了一个“八”的手势。
八百万？还是八千万？
无论是哪个，对于普通人而言，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张副校长。”
“你是在教我办案吗？”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陆队长您误会了……”
“我们警察办案，只讲证据。”
“是自杀还是他杀，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是证据说了算！”
“你说他抑郁，证据呢？你说他自杀，那请你告诉我，一个想自杀的人，是怎么做到先把自己的脑袋完整地割下来，然后再从十几层楼高的地方跳下来的？”
“是他的灵魂抱着他的脑袋跳的楼吗？”
“我……”张发魁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哪里想得到，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刑警队长，竟然如此油盐不进。
陆离不再看他，转身就走。
“在尸检报告出来之前，任何可能都不能排除。是割喉后抛尸，还是死后分尸再伪造跳楼现场，都需要进一步调查。”
“胡森！收队！”
“是！”“现场勘察组留下，继续工作。”
“其余人，跟我回市局！”
警车内。
胡森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偷偷观察着陆离。
“胡森。”
“在，陆队！”。
“给我查一下这个张发魁。”
张发魁那个老狐狸，竟然敢当着他和他手下所有警员的面，开出八百万的天价，只为了让他把一桩疑点重重的命案，草草定性为“自杀”。
他真以为，金钱可以买通一切？
这个张发魁，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一个位高权重的副校长，为什么要为一个学生的死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冒着贿赂执法人员的巨大风险？
除非……
这个学生的死，会牵扯出他，或者他背后更大利益集团的惊天秘密！
而那个秘密，一旦曝光，其后果将远远超过八百万的价值。
“陆队，”
“您……别太生气了，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
“我没生气，”
“我只是在想，是什么样的秘密，能让一个人愿意花八百万来封口。”
“陆队，初步的尸检结果出来了。”
“经过初步检查，死者除了颈部的致命伤之外，全身没有发现其他明显的外伤或骨骼损伤，这一点非常关键。”
“舌骨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