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案件调查结束前，你们必须保持二十四小时手机畅通，随叫随到。不要试图离开海市，更不要试图耍任何小聪明。”
“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向门口走去。
“陆队！”
“就这么放她们走了？她们明显在撒谎啊！尤其是那个安眠药，肯定跟秦欣怡脱不了干系！”
陆离头也不回地说道：“鱼饵已经放下，急着收线，只会把鱼吓跑。”
陆离走出审讯室，他叫住李天。
“把刚才的审讯视频和音频，完整地发一份到我邮箱。”
“好的，陆队。”李天立刻应道，“您是想……？”
他转过身，对李天发出了新的指令。
“立刻去查，精英时代中学，最近半年内，有没有学生出现过心理问题，或者……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意外’。”
海市市局，局长办公室。
“进。”
陆离推门而入，顺手带上了门。
“坐。”
“西郡小区的房子，住得还习惯吗？”
“挺好的，很安静，白溪也很喜欢。”
“我代她谢谢您，程局。”
“喜欢就好。”
“最近，我的电话都快被几个老家伙给打爆了。”
他知道程雍口中的“老家伙”是谁。
无非是周边几个地级市的市局一把手。
“江市的老张，宁市的老李，还有苏市那个陈金华，一个个跟闻着腥味的猫似的，变着法儿地想从我这儿挖人。”
“尤其是苏市那个陈金华，脸皮最厚。上个星期开会，当着省厅领导的面，就敢拍着胸脯保证，只要你肯过去，副局长的位置立刻给你留出来。”
“程局，您知道的，我不会走。”
“哦？”
“给我个理由。别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我想听点实在的。”
“理由很简单。”
“第一，这里有您。知遇之恩，没齿难忘。”
“第二，这里有我带出来的兵。李天、胡森他们，虽然有时候笨了点，但用着顺手，配合有默契，我信得过他们。”
“第三……”
“我的兄弟，我的女朋友，都在这里。我的家，也在这里。”
程雍要的就是这句话。
一个有能力、有冲劲，但同时又重情重义、懂得感恩的下属，才是他最想看到的。
“算你小子有良心。”
程雍端起茶杯，示意陆离。
“省厅的领导，也跟我提过这件事。”
陆离闻言，也端起了茶杯。
“领导们的意思是，你陆离是我们海市市局自己培养出来的优秀干部，根正苗红。他们尊重你个人的选择，只要你不点头，谁也别想把你从海市挖走。”
“不过，我们海市市局，也不能亏待了自己的人才。”
“上次你带队破获的‘洗罪团伙’案，影响巨大，连部里都发了通报嘉奖。省厅对你的评价很高，一致认为，你现在的能力和功绩，已经完全可以胜任更重要的岗位。”
“省厅领导研究决定，有意提拔你，担任海市市局副局长。”
从刑警队长到副局长，他将从一个纯粹的执行者，开始向决策者转变。
他将拥有更大的权限，调动更多的资源，去办那些以前想办却力有未逮的案子。
“不过……”。
“考虑到你担任刑侦支队长的时间尚短，资历上还有些欠缺。为了服众，也为了让你更好地适应新的岗位，省厅决定，设置一个为期半年的考察期。”
“这半年里，你仍是刑侦支队长，但会逐步开始接手一部分副局长的分管工作。”
“半年后，如果你的表现得到认可，没有出什么大的纰漏，任命就会正式下来。”
“陆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既是天大的机遇，也是严峻的考验。
这半年，他必须谨言慎行，不能出任何差错。
“我明白。”
“好好干。”程雍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让我，也别让省厅的领导们失望。”
“是，程局。”
陆离站起身，郑重地敬了个礼。
他没有立刻奔向办公室，而是转身走向了市局的食堂。
天塌下来，也得先填饱肚子。
正午时分的市局食堂人声鼎沸。
陆离端着餐盘，挑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他刚一落座，两个刚入职不久的年轻警员端着饭盒，眼神止不住地往陆离这边瞟。
“看到没，那就是陆队。”
“洗罪团伙那个案子，省厅都发通报了。”
“我可是听说了，陆队在现场，一个人单枪匹马就敢往那群亡命徒的窝点里闯。”
“那气场，直接把几个带刀的嫌疑人吓得不敢动弹。”
“听说上面有意要提拔他，估计用不了多久，咱们就得改口叫陆局了。”
陆离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老大，你这胃口是真好啊。”
李天端着餐盘，一屁股坐在了陆离对面。
陆离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在微信里说，中午不来食堂了吗？”
“别提了。”
“静茹刚才来局里找我了。”
“说是路过，其实就是来查岗的。”
“硬生生拉着我在大门口吹了半个小时的冷风。”
“等我把她哄走，食堂的红烧排骨连块骨头渣都没剩下。”
陆离放下筷子。
他看着李天眼底那浓重的黑眼圈。
这段时间为了追踪洗罪团伙的线索，李天几乎吃住在局里。
“你们最近见面挺少的吧。”
“哪是挺少，简直是牛郎织女。”
“上个月她过生日，我答应了陪她看电影。”
“结果你一个电话，我半路跳车跑回局里做数据恢复。”
“她当时差点没跟我提分手。”
“今天这不又是因为我连着三天没回她微信，直接杀过来了。”
“女人啊，就是麻烦。”
“可是不哄又不行，谁让我欠她的呢。”
如果继续把李天拴在局里，这小子的后院迟早要起火。
一个情绪不稳定的技术员，在关键时刻可能会犯下致命的错误。
更何况，唐轩毅的案子接下来需要的是极其精细的法医物证分析和现场勘查。
技术侦查这块，暂时可以缓一缓。
“下午给你放半天假。”
“老大，你没发烧吧？”
“唐轩毅的案子正卡在节骨眼上，你给我放假？”
“你这是在试探我吗？”
“我告诉你，我李天生是市局的人，死是市局的鬼。”
“儿女情长算什么，破案才是我的真爱！”
“少废话。”
“赶紧滚去陪李静茹。”
“带她去吃顿好的，看个电影，把人哄高兴了再回来。”
“要是后天上班我还看到你这副死鱼眼，你就给我去后勤管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