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孩子本来以为要闯祸了，一个个都吓得停下了动作，紧张地看着这边。
见汪涛接住了球，他们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好奇地围了过来。
汪涛玩心大起，他单手托着球，另一只手的食指往球下一顶，手腕轻轻一抖，那颗足球就在他的指尖上飞速地旋转起来。
“哇——”
孩子们瞬间发出了惊叹的呼声。
“叔叔你好厉害啊！”那个扎小辫子的男孩双眼放光，“你以前是踢足球的吗？”
“算是吧，以前在警校的时候，是校队的。”他一边维持着指尖的足球旋转，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你们村里，还有谁踢球比较厉害啊？”
“有啊！”小辫子男孩立刻回答，“我们村头的‘大傻子’，他踢球可厉害了！他能把球踢得好高好高，还能转弯呢！”
“大傻子？”
另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凑上来说：“就是谢帅辰！他脑子不好，村里人都叫他大傻子！他不愿意跟我们玩，我们一找他，他就跑。”
“对对对，他可小气了，我们碰一下他的球，他都要生气！”
孩子们言语间都是对那个“大傻子”的嫌弃和不解。
正当汪涛准备再问些什么的时候，一个身影忽然从旁边的一条小巷里冲了出来。
那是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年，身材高瘦，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服，头发乱糟糟的。
他一出现，原本围着汪涛叽叽喳喳的孩子们瞬间安静了下来，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谢帅辰！”小辫子男孩鼓起勇气，喊了一声。
被叫做谢帅辰的少年却根本不理他们，他的目光盯住了小辫子男孩抱在怀里的一个矿泉水瓶。
瓶子里，装满了五颜六色的玻璃弹珠。
“我的。”谢帅辰猛地一个箭步上前，一把就将那个矿泉水瓶抢了过去。
“你干什么！这是我们赢来的！”小辫子男孩急了，伸手就要去抢回来。
“赔我的……玻璃。”
“你们，砸了我的……玻璃。”
“我们没有！你胡说！”
“就是！我们今天都没去你家那边！”
孩子们仗着人多，又见旁边还有两个“厉害”的警察叔叔，胆子也大了起来，纷纷围上去，试图从谢帅辰手里夺回自己的“战利品”。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汪涛皱了皱眉，正想上前制止。
就在这时，被几个孩子推搡着的谢帅辰，另一只手伸进口袋里！
“都滚开！”
“噌——”
那是一把弹簧刀。
就在那把廉价弹簧刀的刀尖即将触碰到小辫子男孩鼻尖的刹那。
“砰！”
一声沉闷的、结结实实的踢击声响起。
紧接着是“当啷”一声脆响。
谢帅辰只觉得手腕一麻，他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手中紧握的弹簧刀便已脱手而出，飞了出去，最后插在了几米外一棵老槐树的树干上。
汪涛甚至连陆离出脚的动作都没完全看清！
“哇——”
“警察叔叔你好厉害！”
“你是不是会功夫？是飞毛腿吗？”
“叔叔你能教我吗？我也想学这个，以后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汪涛见状，也迅速反应过来，一个箭步上前，将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谢帅辰死死按住，另一只手则牢牢地扣住了他的手腕，防止他再有任何过激的举动。
“都别吵了！”汪涛对小辫子男孩说，“你，去把那把刀拔下来，拿过来。”
他特意观察了一下，刀插得不深，一个半大孩子完全能处理。
“好嘞！”
汪涛接过刀。
而另一边，陆离根本没理会孩子们的追捧，他只是拎着谢帅辰的后衣领，将他提到了自己面前。
“刀是哪来的？”
谢帅辰抬起头。
“说。”
“我……我……玩……”
“玩……游戏……”
“玩游戏？”
“用这个玩游戏？你知不知道，这东西会死人？”
谢帅辰似乎被“死人”两个字刺激到了，身体猛地一抖。
他摇着头，嘴里反复念叨着：“不是的……不是的……赔我的……玻璃……”
又是玻璃。
陆离和汪涛再次对视一眼。看来，问题的关键，就在这个“玻璃”上。
“行了，这里不是问话的地方。”汪涛收起弹簧刀，用证物袋装好，走了过来，“先带他回家，让他家里人过来。”
陆离点了点头，松开了手。
他对那个小辫子男孩招了招手：“你，知道他家在哪吗？”
“知道！知道！”小辫子男孩连连点头，“我天天都路过！就在村口那家最好吃的饭馆！”
“带我们去。”
“好嘞！警察叔叔跟我来！”
小辫子男孩走在最前面，其他孩子也呼啦啦地跟了上来，簇拥在陆离和汪涛身边，叽叽喳喳地，把他们知道的关于谢帅辰的一切，都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他家是开饭馆的，叫老谢湘菜馆，可好吃了！”
“他爸爸是大厨，可凶了！”
“他还有个姐姐，叫谢果果，在饭馆里当服务员，长得可好看了！”
在孩子们的七嘴八舌中，陆离和汪涛跟着队伍，穿过几条田埂小路，很快就来到了村口。
远远地，就看到一块醒目的招牌——“老谢湘菜馆”。
此刻饭馆里人声鼎沸，生意异常火爆。门口停着几辆半旧的电动车和一辆沾满泥点的面包车，浓郁的辣椒和香料混合的香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霸道地刺激着人的味蕾。
饭馆里坐着的，大多是附近工地的农民工，他们光着膀子，正大口地吃肉，大声地划拳。
小辫子男孩带着他们走到门口，指了指里面，小声说：“警察叔叔，就是这儿了。”
陆离的目光扫过店内，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正在忙碌的身影。
一个穿着红色服务员制服的年轻女孩，扎着一个利落的马尾，正在几张桌子间穿梭，她一边手脚麻利地收拾着碗筷，一边扬着清脆的嗓音回应着客人的呼喊。
“来了来了！剁椒鱼头马上就上！”
“老板！再加两瓶啤酒！”
“好嘞！”
女孩正是谢果果。
她一抬头，正好看到了被两个陌生男人“押”着、站在门口的弟弟。
“帅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