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娟也顾不上招呼客人了，连忙丢下手里的抹布，快步冲了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对我弟弟干了什么？！”她一把将谢帅辰拉到自己身后，张开双臂。
汪涛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警察。你弟弟刚才在村里跟人打架，还动了刀。”
“动刀？！”谢娟回头看了一眼弟弟。
谢帅辰躲在姐姐身后，低着头，不敢看她。
“不可能！”谢娟立刻反驳，“帅辰他……他脑子是不太好，但是他胆子很小的！他怎么可能动刀！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搞没搞错，问问他就知道了。”汪涛晃了晃手里那个装着弹簧刀的证物袋。
谢娟认得出来，那是她父亲放在厨房工具箱里，平时用来割胶带、开箱子的刀！
“这……这……”她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谢娟！在外面嚷嚷什么呢？还不快进来帮忙！没看都忙成什么样了！”
一个粗声粗气的男人声音从后厨传来，紧接着，一个围着油腻围裙、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撩开门帘走了出来。
他正是这家湘菜馆的老板，谢帅辰和谢娟的父亲，谢军。
“哎哟！这位……这位是……警官吧？”谢军快步走上前，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上的油，一边陪着笑脸，“这是……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我们家帅辰又闯什么祸了？”
汪涛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复述了一遍。
当听到“弹簧刀”、“差点戳到孩子眼睛”这些字眼时。
“这个兔崽子！”
他猛地一转身，扬手就要一巴掌扇在谢帅辰的脸上。
“爸！不要！”谢娟尖抱住了父亲的手臂。
“你给我滚开！”
“我今天非打死这个不省心的东西！天天给老子惹祸！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他一边骂，一边又要去挣脱女儿的手。
“对不起！对不起警官！”谢军转过头，“都怪我！都怪我！生意太忙了，没看住他！我……我回头一定把他关起来，好好教训！我保证！保证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从口袋里掏烟递给汪涛和陆离。
汪涛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递过来的烟：“谢老板，这不是小孩子打架斗殴那么简单。你儿子已经涉嫌持械威胁他人人身安全了。这把刀，是你家里的吧？你作为监护人，把这么危险的东西随随便便放在他能拿到的地方，出了事，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正好到饭点了，不知道谢老板方不方便，让我们进去……顺便聊聊？”
“方便！方便！太方便了！”
“谢娟！还愣着干什么！快请两位警官进来！把最好的包厢给我们警官开开！”
“不用包厢。”陆离摆了摆手，径直走到大堂里一张靠窗的空桌边坐下，“就在这儿吧，亮堂。”
谢军点头哈腰地跟过来，亲自用抹布把本就干净的桌子又擦了一遍：“两位警官想吃点什么？我们店的剁椒鱼头是招牌，绝对地道！”
“你看着安排两个家常菜就行，再来两碗米饭。”陆离把菜单推了回去。
“谢老板，看样子你这生意不错啊。”
“这附近……是有什么工地吗？”
“有，有。就在咱们米村往郊区那条路的尽头，新开了个厂房工地，大得很。我这店里，一半的客人都是工地的兄弟。”
“哦？那工地上的人，谢老板都熟吗？”
“这……哪能都熟啊。”
“人来人往的，流动性大得很，我就是个开饭馆的，他们来吃饭，我招待着，仅此而已。”
一旁的谢娟端着茶水过来，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忍不住插了一句：“爸，你跟李哥他们不是挺熟的吗？就是总坐窗边那个位置的，上次我们家水管坏了，还是李哥帮忙修的呢。”
“你个丫头片子，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谢娟被吼得莫名其妙，不敢再说话。
期间，有两个穿着制服的年轻警员也走进了饭馆，看到陆离和汪涛，连忙敬了个礼。
“陆队，汪队。”
“情况怎么样？”汪涛问道。
年轻警员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不行啊，汪队。我们分头把村里走了个遍，昨晚雨太大了，村里人睡得早，根本没人出门，一个目击者都没找到。周鹏那个人……村里人好像都不太待见他，问了半天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个结果，在陆离的意料之中。
“辛苦了，先吃饭吧。”陆离对他们说。
等那两个警员去另一桌坐下，汪涛才压低声音对陆离说：“看来，只能从你说的那个工地下手了。”
陆离点了点头，扒完最后一口饭，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谢老板，多谢款待，菜不错。”他站起身，对着谢军说道，“饭钱记在市局账上。”
“不不不！哪能要警官的钱！”谢军连忙摆手，“这顿我请！我请！”
陆离转身就准备和汪涛离开。他们计划立刻前往谢军提到的那个厂房工地，趁着天还没黑，进行第一轮的排查。
然而，两人刚走到门口，一个乡音从侧后方传来。
“我们家果果她让我过来，一定要请两位警官到家里坐坐，喝口水，当面谢谢你们。”
“带路吧。”陆离几乎没有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好嘞！”谢水发连忙在前面引路。
汪涛跟在陆离身边，低声问道：“真去啊？我们不是要去工地吗？”
“不急。”
跟着谢水发穿过几条泥泞的村间小路，他们来到了一栋比周围邻居要破旧许多的平房前。
院门是两扇简陋的木板门，谢水发推开门，朝里面喊了一声：“果果，快出来，警官叔叔来了！”
“这孩子，就是胆小。她爸妈常年都在外面打工，一年到头也回不来一次。家里为了还债，把能卖的都卖了，就剩下这栋老房子。我哥我嫂子走得远，这孩子就跟留守儿童一样，我看着心疼，就把她当半个闺女养着。”
“进去看看吧。”陆离对谢水发说。
“哎，好，好！两位警官快请进！”
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和老房子特有的霉味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