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脚店的门脸很小，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美女海报。推开门，一股廉价香水混合着烟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大厅里，几个穿着清凉、浓妆艳抹的技师懒洋洋地或坐或躺在沙发上，看到有客人进来，立刻来了精神。
“哎哟，两位帅哥，来玩呀？”一个身材丰腴，烫着大波浪卷的老板娘立刻扭着腰迎了上来。
汪涛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表明身份。
陆离却拦住了他。
“老板娘，你这儿有什么服务啊？”
“帅哥想有什么服务，我们这儿就有什么服务。”
“我们这儿的技师，手艺可都是顶呱呱的。”
陆离随手一指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小、最局促不安的技师。
“就她吧，让她带我们上楼，给我们找个安静点的房间。”
“好嘞！”老板娘见来了大生意，立刻朝那个被点到的技师使了个眼色，
“小莉，还不快带两位老板上楼！”
那名叫小莉的技师低着头在前面引路。
上了二楼，是一条狭窄的走廊，两边分布着一个个小隔间。小莉推开其中一间的门，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小板凳。
“两位老板，就在这儿？”
汪涛刚想说话，陆离已经先一步走进了房间。他反手关上门。
“警察。”
汪涛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在那个叫小莉的技师面前晃了一下。
“警……警察同志……我……我可什么都没干啊！我就是按按脚……”
“别紧张，我们不找你。”
“我们找一个男人，他叫蒋坡，大概这么高，很瘦，不爱说话。他是你们这儿的常客吧？”
听到“蒋坡”这个名字，小莉的眼神明显闪躲了一下：“不……不认识，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这种地方的人，最怕和警察打交道。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两张红色的百元大钞，轻轻地扔在了床上。
“现在，想起来了吗？”
她咽了口唾沫，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想……想起来了。”
“是有这么个人，我们都叫他‘闷葫芦’，来了也不说话，就要最便宜的套餐，按完就走。”
“他今天来了吗？”。
小莉摇了摇头：“没有，今天没见他来。他一般都是这个点儿才到。”
“他还有什么特征？”陆离继续问道，“比如身上有没有纹身之类的。”
“纹身？”
“哦，对了！他手腕上……好像有一个纹身，黑乎乎的，像个……像个蜘蛛！对，就是蜘蛛！怪吓人的！”
“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陆离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今天我们来过的事，不准对任何人说，明白吗？”
“明白，明白！”小莉如蒙大赦，抓起床上的钱，飞拉开门跑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陆离和汪涛。
“看来是扑空了。”
“下一步怎么办？在这里守株待兔？”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下楼再做部署的时候。
“吱呀——”
楼下那扇破旧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低着头，似乎不想让别人看清他的脸，径直朝着吧台走去。
正在和老板娘闲聊的小莉，看到来人，下意识地喊了一句。
“哟，闷葫芦，今天怎么才来？”
楼上房间里，正准备拉门出去的陆离和汪涛，两人猛地对视一眼！
陆离缓缓地，无声地，将手伸向了腰间的枪套。
楼下，蒋坡的目光越过吧台，越过那个还在发愣的老板娘，精准地锁定在了二楼楼梯口的方向。
他看到了那两个模糊的人影。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放下了撑在吧台上的手。
“小莉今天……在吗？”
老板娘指了指楼上：“在……在呢，刚下来。”
小莉她刚刚才拿了警察的钱，答应了什么都不说，结果转头就和嫌犯打了个照面！
汪涛开口了。
“蒋坡。”
闷葫芦是他的外号，知道的人不少。
但“蒋坡”这个名字，在这个地方，在这个时间点，从二楼那两个神秘人影的口中喊出来，就只有一个可能——警察！
“操！”
蒋坡怒骂一声，猛地撞开那扇破旧的玻璃门，冲进了外面的瓢泼大雨之中！
“想跑？！”
汪涛怒吼一声，一个箭步就从楼梯上冲了下去。
“别让他跑了！”
陆离却没动。
他不是汪涛，纯粹的力量和速度不是他的第一选择。
在这狭窄、湿滑、堆满杂物的小巷里，追逐战的变数太多了。
蒋坡是工地工人，常年干体力活，耐力和爆发力绝对不差，而且他对这里的地形远比他们熟悉。
汪涛虽然是刑警队长，体能出色，但在这样的环境里，短时间内很难拿下对方。
一旦被他拐进更复杂的巷弄里，再想抓就难了。
他需要的是一击必生擒，一个绝对的控制手段。
雨更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片水花，也模糊了视线。
突然，陆离的视线定格在了窗台下，墙角的一处。
那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砖块和杂物，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静静地躺在泥水里，毫不起眼。
就是它了。
陆离捡起了那块石头。
他抬起头，看向巷子深处。
汪涛还在穷追不舍，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开到了七八米。
蒋坡在狭窄的巷子里疯狂逃窜，好几次都险些因为脚滑而摔倒。
“站住！警察！”汪涛的警告声被雨声淹没。
就是现在！
陆离深吸一口气，手臂向后拉伸，腰部、肩膀、手腕瞬间发力。
“嗖——”
那块毫不起眼的石头，精准地朝着蒋坡的后腿飞去！
“啊——！”
正在狂奔的蒋坡，只觉得右腿膝盖窝猛地一麻，他腿一软，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狼狈地向前扑倒在地，在满是泥水的地面上滑出了好几米，啃了一嘴的烂泥！
汪涛一个饿虎扑食，趁着蒋坡倒地还没能爬起来的瞬间，整个人重重地压了上去，另一只手反扭住他的胳膊，从腰间抽出手铐，“咔嚓”一声，将他牢牢铐住！
“妈的！给老子老实点！”汪涛一边骂，一边用膝盖顶住蒋坡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