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涛看着李大齐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但他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对着身边的警员摆了摆手。
李大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审讯室。
在经过走廊，与陆离擦肩而过时，他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
办公室里，汪涛烦躁地来回踱步，地上的烟头已经扔了一地。
“妈的！白忙活一场！”
“我敢肯定，那小子绝对有问题！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陆离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夜雨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当然有问题。”陆离淡淡地开口。
“那你还放他走？”汪涛停下脚步，不解地看着他。
陆离将茶杯放下，抬起眼。
“你觉得，一个刚出狱的惯偷，为什么会冒着被当成连环杀人犯的风险，主动凑到案发现场？”
汪涛愣住了。
是啊，为什么？
这不合常理。
这种人对警察都有一种本能的畏惧，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主动送上门？
“除非……”
“除非有人指使他这么做！”
“没错。”陆离点了点头，“他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诱饵，目的就是为了吸引我们全部的注意力。”
“凶手知道我们已经开始布控，他感觉到了压力。”陆离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响，“所以，他需要一个喘息的机会，需要我们将视线从真正的猎场上移开。”
“而我们，给了他这个机会。”
汪涛猛地冲到地图前，盯着上面被圈出的几个重点区域。
“你的意思是……就在我们审讯李大齐的时候，他……他又动手了？”
这个猜测让汪涛浑身冰冷。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今晚的行动，不仅是白忙一场，更是亲手为凶手创造了完美的作案时机！
“只是有可能。”陆离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但我们不能赌。”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最终停留在一片区域。
“城南的旧工业区，还有西郊的沿河公园。这两个地方是监控盲区，而且符合前两起案件的抛尸环境。”
“立刻加派人手，以这两个点为中心，设立临时值班点，24小时不间断巡逻。”
“记住，是覆盖式巡查，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凶手很可能还在附近，他喜欢欣赏自己的‘作品’。”
“好！我马上去安排！”汪涛重重地点了点头，立刻拿起电话开始调派人手。
整个市局，因为陆离的一句话，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而陆离和汪涛，则在办公室里，对着地图和案卷，讨论了整整一夜。
倦意袭来时，两人就靠在沙发上，短暂地合一会眼。
办公室的灯，一夜未熄。
第二天清晨。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一个年轻警员连门都没等开，就直接推门冲了进来。
“汪队！陆顾问！”
“不……不好了！”
汪涛和陆离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睛。
“出事了！”
“城郊……城郊的灌木丛里……又……又发现了一具女尸！”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陆离抓起外套，第一个冲了出去。
“立刻去现场！”
城郊，一片荒芜的灌木丛地，已经被警戒线层层封锁。
陆离和汪涛赶到时，法医和技术人员已经开始了初步勘查。
拨开半人高的杂草，眼前的景象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生理性的不适。
一具年轻的女性尸体，面朝下趴在泥泞的土地里。
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姿势扭曲。
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头上。
一条鲜红色的女性内裤，被人粗暴地蒙住了她的整个头部，将她的面容完全遮盖。
这种近乎羞辱的作案手法，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汪涛的拳头瞬间攥紧。
“畜生！”
昨晚，就在他们被李大齐耍得团团转的时候，这个恶魔，正在这里，用最残忍的方式，夺走了一个鲜活的生命。
法医戴着手套，检查着尸体。
“陆顾问，汪队。”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晚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
这个时间点，正好是他们在审讯李大齐的时候。
“死因是机械性窒息。看脖子上的勒痕，应该是用裤子之类的条状物勒死的。”法医指了指死者脖颈处一道深深的紫红色印痕，“很像……秋裤。”
“死者身上有多处擦伤和钝器伤，生前应该有过激烈反抗。”
“另外……”法医顿了顿，“我们检测到了白色液体残留。应该是被侵犯了。”
作案手法、死亡时间、抛尸地点……
一切的一切，都和前两起案子，如出一辙。
这是第三起了。
陆离没有说话，他只是蹲下身，目光盯着那条蒙在死者头上的红色内裤。
就在这时，法医似乎又发现了什么，他凑近尸体，仔细观察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向陆离。
“陆顾问，”法医的声音有些犹豫，“有点不对劲。”
“这具尸体……和前两具相比，好像有一个地方，不太一样。”
“什么地方不一样？”
“勒痕……虽然同样是条状物造成的，但感觉……感觉这次的力度，比前两起要稍微轻一点点。而且死者身上的挣扎痕迹，似乎也没有前两名受害者那么剧烈。”
“就好像……”
“就好像凶手在施暴的过程中，遇到了一点……力不从心？”
然而，陆离却像是没有听到法医的话一般。
汪涛看着陆离的侧脸，他知道，陆离一定在思考，在寻找被所有人忽略的细节。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陆离不会有任何发现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法医。”
“在，陆顾问。”
“前两起案子，包括这一起，在受害者体内，或者案发现场，有没有发现属于凶手的……毛发？”
陆离的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
法医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回答：“报告陆顾问，没有。三起案件的现场都非常‘干净’，除了受害者本人的毛发外，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毛发。我们推断，凶手具有极强的反侦察意识，可能在作案时穿了连体防护服，或者对现场进行了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