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还没说完，陆离便转过头，看着他。
他一把从旁边的组长手里夺过那份请假失联人员名单。
名单是手写的，字迹有些潦草。
汪涛的手指，顺着名单，一个一个名字地往下看。
当他的目光落在第三个名字上时，蒋坡！
请假失联人员名单上，蒋坡的名字，赫然在列！
“立刻查！给我查这个蒋坡的全部信息！”汪涛对着身后的警员。
紧接着，他自己掏出手机，迅速调出蒋坡的号码，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汪涛不死心，挂断了，再次拨打！
结果，一模一样。
无人接听！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一个刚刚被洗清嫌疑的重点人物，在他们锁定凶手特征、准备全工地大筛查的节骨眼上，突然请假失联了？
“立刻派人去他老家！还有他所有可能去的亲戚朋友家！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陆离的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
依然是李天的来电。
陆离接通了电话，直接按下了免提。
“说。”
“陆队，查到了！那个深夜电台的主播‘小林’，真实身份已经锁定了！”
汪涛猛地凑了过来。
“他的真实姓名叫黄林，男，24岁，户籍是苏市本地人。根据他直播Ip的后台实名信息，我们查到了他的工作单位……”
李天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确认信息：“他的登记工作单位，是苏市郊区，第三建筑工地。”
“把请假名单给我！”陆离的声音打破了汪涛的震惊。
汪涛将那张皱巴巴的名单递了过去。
陆离接过名单，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了名单的第五个名字上。
黄林。
请假事由：家中有急事。
联系状态：失联。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那个在深夜电台里散播恐惧的主播“小林”，就是工地工人黄林！
那个被他们忽略的，蒋坡的“腼腆”室友，就是黄林！
那个身高一米七五左右，扁平足，没有因猫的变态，就是黄林！
而现在，这个杀人魔鬼，和他的室友蒋坡，两个人，在同一天请假，双双失联！
“我操！”汪涛再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黄林在察觉到危险后，第一时间就选择了跑路！
而蒋坡……他为什么也一起失联了？
是被黄林胁迫了？还是……他根本就是黄林的同伙？！
如果蒋坡也是同伙，那他们之前的判断就错得更加离谱了！
汪涛看着陆离，只见他缓缓放下了手机。
“陆顾问，我们现在……”
“查。”。
“查他们两个人的所有社会关系，银行流水，通话记录！我要知道他们今天跟谁联系过，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另外，”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工地负责人，“我要这个工地从建立之初，到现在为止，所有员工的详细花名册，包括那些已经离职的！”
工地负责人愣了一下，有些不解：“陆警官，查离职的人干嘛？”
陆离没有回答他。
“好，好！我马上去！”
看着负责人连滚带爬跑开的背影，汪涛深吸一口气，他知道，陆离一定是又发现了什么他没注意到的细节。
他走到陆离身边，压低了声音：“你怀疑……凶手不止一个？”
陆离没有回答汪涛的问题。
“汪队，你不好奇吗？”
“他的第一个听众，是谁？”
“第一个听众？”
什么意思？
黄林在电台里讲故事，听众千千万，上哪儿去找第一个？
这根本就是个无解的谜题！
就在这时，陆离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发出一声提示音。
是李天发来的消息。
陆离点开附件，一份整理得井井有条的Excel表格出现在屏幕上。
表格里，详细记录了“小林夜话”这个电台节目，从开播以来的每一期内容，包括播出时间、节目主题，甚至连中间插播的每一首歌曲，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汪涛也凑了过去。
陆离的手指在屏幕上缓缓滑动，目光快速扫过一行行数据。
突然，陆离的手指停住了。
他指着屏幕上的某一行，没有说话。
汪涛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第一起案件死者陈珂丽，死亡时间推断为晚上十一点半到十一点四十五分之间。
而在表格的同一天，晚上十一点三十分，“小林夜话”节目，主播“小林”中断了故事，插播了一首歌曲。
一首长达十五分钟的，纯音乐。
他连忙往下看。
第二起案件，死者李芊璐，死亡时间推断为凌晨十二点零五分到十二点二十分之间。
而在那一天的节目记录里，凌晨十二点零五分，“小林”再次中断了故事，播放了……同一首曲子！
死者何丽歌，死亡时间推断为晚上十一点五十分到凌晨十二点零五分。
而黄林的电台，在当晚十一点五十分，准时响起了那首熟悉的，长达十五分钟的旋律！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这个变态！
他竟然用自己的电台节目，给自己制造了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当所有人都以为他安安分分地待在直播间里，对着麦克风讲着那些不着边际的鬼故事时，他其实正在城市的某个阴暗角落里，进行着一场血腥的屠杀！
而那首被反复播放的歌曲，就是他的杀人进行曲！
是宣告死亡的镇魂歌！
汪涛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扶住旁边的栏杆才勉强站稳。他当了这么多年警察，自认为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但没有一个，能像黄林这样，让他感到如此的恐惧。
汪涛地看了一眼陆离，发现他仿佛早就料到了一切。
“去他宿舍。”
陆离收起手机。
“对！去他宿舍！”汪涛立刻掏出手机，“我马上叫技术队的人过来！”
“来不及了。”陆离打断他，“叫刘所开。”
刘所开？
汪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刘所开，市局后勤保障处的一名老警员，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功绩，但凭着一手开锁的绝活，在整个苏市警界都赫赫有名。
“好！”
汪涛不再犹豫，立刻拨通了刘所开的电话。
十五分钟后。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了工地宿舍楼下。
刘所开背着一个半旧的工具包，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