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从汪涛手里拿回mp3，重新戴上耳机，这一次，他没有再一首一首地切换，而是直接拖动了进度条。
那长达一个多小时的音频，被他快速地略过。
就在进度条即将到达末尾的时候，一段突兀的男声插了进来。
“感谢收听，这里是你的心灵港湾，Fm93.x……”
他立刻将进度条往回拉了一点，重新播放。
那段熟悉的旋律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富磁性、听起来温和而沉稳的男声。
“好了，今天的歌曲分享就到这里。生活总有不如意，但别忘了，在每个深夜，都有小华的声音陪着你。感谢收听，这里是你的心灵港湾，Fm93.x，我们，下期再见。”
Fm93.x……
主播，小华。
这个声音……
好熟悉。
汪涛也凑了过来，他听不清耳机里的内容。
“怎么了？有发现了？”
陆离没有立刻回答，他摘下耳机，拿出手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头儿？有何指示？”电话那头，传来李天的声音。
“李天，放下手头所有事，帮我查个东西。”
“收到！”
“一个电台主播，艺名‘小华’，所属电台频率Fm93.x，应该是苏市本地的电台。”
“我要他全部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为了节省时间，陆离直接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将mp3里那段男声播放出来，录制了一小段音频，发给了李天。
“音频发给你了，根据声纹进行匹配，速度要快！”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李天那边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显然已经开始行动了。
挂断电话，一旁的汪涛忍不住开口了。
“陆顾问，我们苏市技术科的同事也能查，要不让他们也……”
在他看来，动用海市的力量去查苏市本地的一个电台主播，多少有点舍近求远。本地警方查本地信息，不是应该更快吗？
陆离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
“不用了，汪队。”
“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陆离的声音平静无波，“我信他。”
汪涛看着陆离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行吧，你牛逼，你说了算！
汪涛不再多言，点了点头。
“汪队！陆顾问！重大发现！”
两人立刻跟了过去。
警员带着他们来到抛尸点附近的一处斜坡下。
因为下过雨，斜坡上满是湿滑的烂泥，大部分痕迹都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
但就在一块不起眼的小石块旁边，一个清晰完整的脚印，赫然印在泥地里！
“太幸运了！我们的人刚才做最后的现场复勘，挪开这块石头才发现的！”
陆离蹲了下来，仔细地审视着那个脚印。
他没有急着用工具去测量，而是伸出自己的手，在脚印旁虚虚地比划了一下。
“鞋印长度，大概在44码，27厘米左右。”他头也不抬地说道。
“根据足迹学的一般推算公式，步长与身高的比例，大致是1:6.5到1:7之间。这个鞋印的主人，身高应该在一米七五上下。”
陆离的手指，轻轻点在了脚印的内侧边缘。
“汪队，你看这里。”
汪涛凑过去，借着手电的光仔细观察。
“脚印内侧的压痕，明显比外侧要深，而且更宽。”
“这是典型的扁平足特征。正常人的足弓是悬空的，而扁平足患者，整个脚掌都会贴在地面上，导致内侧受力更重。”
扁平足！
陆离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泥土。
“汪队，立即通知行动组。”
“更新筛查标准！”
“目标嫌疑人，男性！”
“身高，一米七五左右！”
“体貌特征一：扁平足！”
“体貌特征二：无因猫！”
“我明白！”汪涛重重地点头，他掏出对讲机，下达了命令。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立即更新嫌疑人特征！重复一遍，目标男性，身高一米七五左右，扁平足！最重要的一点，该嫌疑人没有因猫！”
“一组收到！”
“二组收到！”
“保证完成任务！”
挂断通讯，汪涛看着陆离，由衷地说道：“陆顾问，这次，多亏了你。”
“现在说谢还太早，抓到人再说。”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走吧，汪队，去工地看看。我也很想见识一下，这个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藏了这么久的‘幽灵’，到底长什么样。”
汪涛重重一点头，钻进驾驶室，一脚油门，警车呼啸着朝工地冲去。
十几分钟后，警车一个急刹，停在了工地的临时指挥部外。
车门还未完全打开，汪涛和陆离就一前一后地冲了出去。
巨大的探照灯将整个工地照得亮如白昼，上百名工人，在警员的组织下，排成了几条长长的队伍。
队伍的前方，临时搭建了几个帐篷，充当简易的体检室。
一名行动组的组长看到汪涛，立刻跑了过来，敬礼报告。
“报告汪队！工地目前在岗工人共计三百四十二人，已经全部控制在生活区广场，正在按照您下达的最新标准，逐一进行筛查！”
“结果怎么样？有没有发现符合特征的？”汪涛急切地问道。
组长摇了摇头：“报告，暂时还没有。我们已经检查了一百多人，别说没有因猫的，就连扁平足都只发现了一个，而且身高也对不上。”
这个结果，在汪涛的预料之中。
“还有什么其他情况？”汪涛追问。
“有！”组长立刻回答，“根据工地负责人提供的花名册，我们发现有七名工人今天请假了，电话也一直联系不上，处于失联状态！”
汪涛看向身边的陆离，却发现陆离从下了车开始，就一言不发，只是用眼睛，一遍又一遍地扫视着广场上的人群。
汪涛正想问他有什么发现，陆离却突然开口了。
“蒋坡不在。”
“什么？”汪涛一愣，没反应过来。
上百号人挤在一起，黑压压的一片，别说找人了，光是看一眼都觉得眼花。陆离这才刚到，扫了两眼，就能确定一个人在不在？
汪涛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他觉得陆离可能是太紧张，看错了。
“陆顾问，这里人太多了，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