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视频，当时在网络上掀起了轩然大波，无数网友对明慧发起了堪称网络暴力的口诛笔伐。
明慧也因此，变成了一个备受争议的焦点人物。
看到这里，他猛地抬起头，和同样看到这段文字的图辰，对视了一眼。
“剪掉四肢……扔进水里……”
图辰指着明慧的尸检报告，又指着那段关于虐猫视频的描述。
“虐猫的方式，和她被杀的方式……高度一致！”
“凶手让她在死前，完完整整地体验了一遍那只猫所经历的绝望和痛苦！”
“角色互换！”
“这根本不是什么悬案！这和肖勇的案子，是同一个凶手！是同一个逻辑！”
“等等……”
陆离盯着那份虐猫视频的调查报告。
他的手指，缓缓地、用力地，点在了报告的某一页，某一行字上。
图辰和木坤立刻凑了过去。
只见那行字上写着：
【视频发布后，第一个在评论区@明慧并发出死亡威胁的账号Id是——“磨刀石”。】
“磨刀石……”
他不是在提问，而是在咀嚼。
“查！”
“把这个‘磨刀石’给我从网络世界里挖出来！查他的Ip，查他的注册信息，查他的一切！”
“是！”技术部门的警员立刻领命。
“木队，恐怕没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这种死亡威胁的评论，当时肯定不止一条。”
“明慧虐猫事件引发了巨大的网络舆论，骂她的人，威胁要报复她的人，成千上万。这个‘磨刀石’，很可能只是其中一个。”
是啊，网络暴力之下，口嗨的人何其多？扬言要人肉、要报复的Id，恐怕能列出一长串的名单。
“他很可能用的是虚拟Ip，甚至是公共网络，账号也是临时注册的，查起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那你的意思是……这条线索没用了？”
“不。”
“恰恰相反，这是目前为止，最重要的线索。”
“为什么？”木坤追问。
“因为他是第一个。”
“第一个？”
“对，第一个。”
‘磨刀石’是第一个，用如此具体、带有仪式感的方式，发出死亡预告的人。这说明，他不是一时冲动的口嗨，而是在那一刻，就已经在脑海里，构思好了整个‘审判’的过程。”
“他的愤怒，比其他人更早，也更纯粹。”
“他的杀意，从一开始就不是停留在嘴上，而是已经准备付诸行动。”
“我明白了……”图辰扶了扶眼镜，接过了话头，“他就像一个戏剧导演，在剧本的第一页，就写下了主角的结局。其他的威胁者是观众，而他，是唯一的创作者。”
“角色互换……”
“报告上说，在明慧的体内检测出了乙醚成分，但剂量并不致死。她的嘴部周围，有被胶带反复撕扯导致的表皮破损和淤青。”
“凶手用乙醚迷晕了她，将她带到了那个废弃的码头。”
“他没有立刻动手。”
“他在等。”
“等她醒过来。”
这个凶手，他要的不是明慧的命那么简单！
“他要让她在绝对清醒的状态下，感受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走向死亡的。”
“他要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四肢被剪断，亲身体会那种无力、恐惧和绝望。”
“就像那只被她虐待的橘猫一样。”
“完完整整，一步不差。”
“这才是他所谓的‘角色互换’，这才是他追求的‘绝对公平’！”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警员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脸色惨白。
“他不是疯子。”图辰却摇了摇头，“疯子是混乱的，是无序的。而他，拥有着一套极其严密、甚至可以说是偏执的逻辑闭环。”
“他以‘行刑者’自居，专门挑选那些犯下道德罪行，并引发了巨大社会公愤的目标。他享受的，不是杀戮本身，而是那种高高在上，代替所有愤怒者，进行‘审判’的快感。”
图辰的话，让木坤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如果说，肖勇的案子，他们还可以归结为某种私人恩怨的复仇。
那么明慧的案子，则彻底揭示了这个连环杀手的本质。
他没有固定的目标，也没有明确的动机。
他的目标，是所有犯过“错”的人。
“木队！”
“我们不能只盯着‘磨刀石’这个Id。”
“你的意思是？”木坤看向陆离。
“凶手的逻辑是‘角色互换’，是为‘受害者’复仇。那么，他的目标选择，就必然有一个前提——那就是目标的‘罪行’必须是公开的，是引发了公愤的。”
陆离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我们必须立刻排查整个大学城，包括所有高校在内，近一两年内，所有因为负面事件而陷入舆论漩涡的学生、教职工！”
“无论是学术不端、还是行为失德，只要是引起过大规模网络声讨的，都必须列为我们的潜在保护……不，是潜在受害者名单！”
“我们要在凶手之前，找到他的下一个目标！”
“好！”
“就按陆离说的办！立刻成立专案组，分头联系大学城内所有高校的保卫处，让他们提供符合条件的人员名单！快！”
命令下达，电话声，键盘敲击声，人员走动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紧张而有序的氛围。
“等等，”陆离叫住了一个正准备去调取资料的警员，“关于明慧虐猫的视频，我们有备份吗？”
那名警员愣了一下，回头看向木坤。
木坤皱眉：“那个视频当时影响太恶劣，第一时间就被全网封禁了，现在网上流传的，也都是些零星的片段和截图，原始视频恐怕……”
“一定有。”
“对于这种引发重大舆情、并可能涉嫌违法的网络视频，市局的网安部门在处理时，一定会进行证据保全，原始视频肯定有备份存档。”
木坤看着眼神，他不光懂刑侦，连其他部门的工作流程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不再犹豫，立刻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直接拨给了网安支队的负责人。
“老张，是我，木坤……对，有个事需要你帮忙。一年半以前，大学城那个女大学生明慧的虐猫视频，你们那里还有没有原始备份？……有？太好了！我需要最完整、最高清的版本，立刻派人给我送过来！十万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