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电话，木坤对陆离和图辰说：“搞定了，他们马上派人送过来。”
陆离点了点头，眼神却依旧没有离开那份卷宗。
文字描述，终究是隔了一层。
他必须要亲眼看看，那段视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个年轻的网警行色匆匆地跑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一个黑色的U盘。
“木队，陆队，视频送到了！”
陆离接过U盘，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走向会议室的大屏幕。
“把灯关了。”
他将U盘插入电脑，屏幕上弹出了一个视频文件。
陆离移动鼠标，光标停在了播放键上。
屏幕，一个嬉笑和尖叫的女孩声音，从音箱里猛地炸开。
紧接着，画面稳定下来。
一只橘猫，出现在屏幕中央。它的四肢被透明胶带紧紧捆绑，嘴巴也被封住，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
镜头后，是明慧。她似乎正在跟什么人炫耀：“看，可爱吗？今天，我们就来给它做个小小的‘手术’。”
视频在继续。
画面的背景像是一个宿舍的卫生间，明慧戴上了白色的橡胶手套，拿起一把手术刀。
“别怕，很快的。”她对着镜头笑，然后，刀锋落下。
“呜——！”
橘猫发出一声惨叫。
鲜血，喷涌而出。
“畜生！”
图辰看着眼前的场景，让他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而陆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看到了明慧在切割时，手法的生疏与残忍并存。
他看到了她脸上那种混合着好奇、兴奋与掌控欲的扭曲笑容。
“妈的……”木坤一拳砸在桌子上，“那个凶手，他就是照着这个视频，一步一步……在明慧身上重演了一遍！”
图辰沉声补充道：“不只是重演，这是一种仪式性的惩罚。凶手将自己代入了一个‘审判者’的角色，用明慧施加在猫身上的痛苦，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自己。这是一种极端扭曲的‘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凶手在通过这种方式，宣告自己的‘正义’。”
如果这也算正义，那这个世界未免也太疯狂了。
然而，陆离却迟迟没有开口。
他的脑海里，正在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不是那些血腥的虐待场面，而是一个被所有人都忽略了的细节。
那个垃圾桶。
明慧将猫的肢体扔进垃圾桶的那个动作，轻蔑、随意，充满了对生命的漠视。
凶手既然要做到百分之百的复刻，那么这个充满象征意义的动作，他绝对不会遗漏。这不仅仅是模仿，这是对明慧行为的终极嘲讽——你视生命为垃圾，那么，你的一部分，最终也该回归垃圾。
凶手不会把明慧的四肢带走。
带走，就破坏了这场“表演”的完整性。
“明慧的四肢，”
“还没有找到，对吗？”
木坤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对，法医报告上说，我们在游泳馆发现的只有躯干部分，四肢是后来被切断取走的。”
这个问题，他们之前也讨论过。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认为，是凶手为了掩盖证据，或者出于某种变态的收藏癖，而将残肢带走了。
木坤看着陆离，隐约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
陆离没有卖关子：“视频里，她把猫的腿扔进了哪里？”
垃圾桶！
那个被随手一扔的垃圾桶！
木坤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猛地回头看向屏幕，他们刚才所有人都被视频里残忍的虐杀行为所冲击，被愤怒和恶心填满了情绪，根本没有人在意那个一闪而过的垃圾桶！
“图辰，”陆离的目光转向他，“你是市大的特聘教授，对学校应该很熟。校内的垃圾，是怎么处理的？”
图辰立刻回答：“分两种。教学区、图书馆、体育馆这些公共区域的垃圾桶，是一周清理一次。而学生宿舍楼下的垃圾桶，因为量大，是每天都会有专人清理。清理出来的垃圾，会先统一运到学校北门附近的一个大型垃圾中转站，然后再由市环卫的垃圾车统一运走。”
明慧的死亡时间，是在肖勇案之前。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如果凶手选择的是宿舍区的垃圾桶，那么明慧的残肢很可能已经被运到了那个垃圾中转站。
但如果……如果他选择的是公共区域的垃圾桶呢？
“木队，”
“立刻派人，封锁市大北门的垃圾中转站！从现在开始，任何垃圾都不准运出去！然后，调集所有能调集的人手，对市大校园里，特别是游泳馆附近的所有公共垃圾桶，进行全面搜查！一个都不能放过！”
“我判断，明慧的四肢，根本就没有被带出学校！”
“它们，很可能现在还静静地躺在某个垃圾桶里，或者就在那个中转站里！”
木坤已经对陆离的判断产生了近乎本能的信任。他抓起桌上的对讲机，下达了命令：“所有三队、四队的人员，立刻放下手头所有工作！紧急任务！封锁市大垃圾中转站，搜查全校公共垃圾桶！目标，人体残肢！重复，目标是人体残肢！十万火急！”
“视频是剧本，尸体是道具，垃圾桶是收尾……”陆离喃喃自语，“那么，‘舞台’呢？凶手选择的第一个作案现场，游泳馆，一定也有他的理由。”
木坤安排完任务，走了过来，正好听到这句话。
“没错，”他沉声说，“游泳馆已经被我们封了，对外宣称是管道维修。我们当时做了初步勘察，除了发现尸体和大量血迹，没有找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那是我们看错了方向。”陆离的语气很肯定。
“我们之前，是在找一个杀人现场。”
“但现在，我们得去找一个‘舞台’。”
他抬起头，看着木坤和图辰：“走吧，我们去游泳馆。凶手在那里留下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夜晚的市大学游泳馆，已经彻底被封锁。
黄色的警戒线将整个场馆一圈圈地围了起来。
三人穿过警戒线，推开了那扇玻璃门。
木坤打开手电，光柱在黑暗中划过，照亮了池边的血迹。那些血迹已经被清理和取证，但依旧能在地面上看到大片暗红色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