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木坤反应极快，立刻对身后的警员下令，“把尸体再检查一遍！任何不寻常的痕迹都不要放过！”
“我们已经做过初步尸检了，除了致命伤和一些旧伤，没有发现别的……”一名老刑警小声嘀咕道，显然对这种近乎玄学的推断抱有怀疑。
陆离没有理会他，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检查皮肤表面，特别是关节、耳后、臀部这些不容易被第一眼注意到的地方。他留下的不会是伤口，而是一个符号。”
“找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在这里！在他的右侧臀部！”
木坤和图辰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只见法医助理正小心翼翼地擦去于海右臀上的一片血污，血污之下，赫然露出了一行用某种特殊染料印上去的、极其精细的编码！
那编码由一个字母和一串数字组成，字体不大，却清晰无比。
x。
“是……是他……”
“图书馆？”旁边的年轻警员不明所以。
图辰沉声解释道：“这是近一年来出现的一个连环杀手，之前在苏市和邻省犯下过两起案子。作案手法都极其残忍，充满仪式感。最关键的是，他会在每个受害人身上，留下一个类似的编码。”
“我们一直怀疑这些编码对应的是某种图书分类号，所以媒体给他起了个代号叫‘图书馆’。但是……我们动用了所有警力，查遍了全国的公共图书馆系统，都无法破译这些编码的含义。”然而，陆离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仿佛这一切，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看着那个编码，这个凶手，极度自负，他留下的密码，一定是指向某个能够解释他动机的源头。公共图书馆系统查不到，是因为警方一开始就想错了方向。这个密码，或许根本就不是给“系统”查的。
它是给“某个人”看的。
陆离掏出手机，号码的备注是：韦威。
“你要干嘛？”木坤看他拨号，不解地问。
“找个真正的‘图书馆’问问。”陆离淡淡地说。
图辰看到那个名字，微微一愣：“韦威？”
“嗯。”
电话接通了。
“x。”
电话那头，那短暂的沉默，几秒钟后，一个声音，从听筒里炸开！
“又有人死了？！”
上钩了。
他根本没有提“死人”这两个字，他只是报出了一串编码。
而韦威的反应，却直接暴露了一个惊天的事实——他不仅知道这串编码，更知道这串编码与命案直接相关！
“你怎么知道，有人死了？”
“我……我我我……”电话那头的韦威开始疯狂地找补，“你……你是警察！你打电话给我，还是用这种口气，肯定是出事了啊！我……我猜的！对，我就是猜的！”
一个图书管理员，接到一串编码，第一反应不是询问这是什么书，而是“又有人死了”，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陆离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不需要再问下去了。
就在这时，一名警员拿着笔记本匆匆跑了进来。
“陆队！木队！”
“于海，男，18岁，本市户籍，市大学信息工程系大一新生。我们查了他的家庭背景，父亲是搞房地产的，家里非常有钱。”
警员继续汇报道：“我们还……还简单看了一下他的社交平台账号……怎么说呢，人缘非常差。几乎每天都在炫富，和人在评论区吵架，言辞很激烈，得罪的人……恐怕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木坤听完：“妈的，又是个富二代公子哥。这下可好，光是排查他得罪过的人，就得把我们累死。”
“是啊，队长，这仇家名单估计能拉出几里地，从哪查起啊？”
警员们开始议论纷纷，所有人都觉得接下来的工作将是大海捞针。
但陆离的思绪，完全沉浸在刚刚得到的线索里。
一个家境优渥、性格跋扈的年轻人。
一个痴迷于哲学、将谋杀视为“完美罪行”的连环杀手。
还有一个知道内情、却惊恐万分的图书管理员。
图辰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一个疯狂的连“图书馆”，再加上一个仇家遍地的受害者，两条线索，我们……先从哪条开始？”
“立刻申请搜查令。”
图辰一怔：“搜查谁？于海的那些仇家吗？范围太大了。”
“不。”
“搜查韦威。”
“他或许不是凶手，但极有可能是凶手的‘眼睛’，或者……‘信使’。搜查他，不是为了定他的罪，而是为了找到那只真正握着刀的手。”
“陆队！木队！”
“我们深入调查了于海的社交背景，发现在一年前，他在一款热门的网络游戏里，因为一点装备纠纷，跟一个网友发生了极其激烈的冲突。”
警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调出了一份尘封已久的网帖。
“于海仗着自己家有钱有势，竟然……竟然发动人肉搜索，把那个网友的真实姓名、家庭住址、学校信息全都扒了出来，公然发布在网上，还煽动他的那群狐朋狗友去进行线上线下的骚扰和霸凌！”
“什么？！”
“那个网友只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女大学生，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压力……最后……最后从宿舍楼上跳了下去……”
所有人都被这个残酷的事实震惊了。
“人……死了？”
“没有死，”警员摇了摇头，脸色却更加难看，“但高位截瘫，一辈子都只能在轮椅上过了。这件事当时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全网都在声讨于海这个畜生。但最后……于海家赔了一大笔钱，硬生生把事情压了下去，私了了。”
“操！”
“这他妈的还是人吗？！简直就是个畜生！这种人渣，死了都活该！”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片附和的咒骂声。
之前对于海之死的些许同情，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这就是人性。当一个受害者被揭露出不堪的过往时，人们对他的怜悯便会迅速褪去。
这些新出现的线索，并没有让陆离感到意外，反而像一块缺失的拼图，完美地嵌入了他脑海中那副关于凶手的画像。
*不是私仇。*
*果然不是简单的寻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