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头也没回，反脚一勾，将掉在地上的老板椅精准地勾了过来，椅子带着滑轮，“嗖”地一下撞在了酒保的腿弯上。
“哎哟！”
酒保整个人扑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陆离打开了那个金属暗格。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包包白色粉末，还有几沓厚厚的现金。
人赃并获。
海市市局，审讯室。
水军被铐在审讯椅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手腕的脱臼已经被临时接了回去，他从被带回到警局开始，就摆出了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姓名。”
“……”
“年龄。”
“……”
“王水军，别装哑巴。”胡森一拍桌子，“你办公室里搜出来的那些东西，够你把牢底坐穿了！”
水军冷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要求见我的律师。”
又是这套。
胡森气不打一处来，还想再说什么，陆离却抬手制止了他。
陆离从档案袋里拿出了一张纸，轻轻放在了水军面前。
那不是毒品的证物照片，也不是搜查令。
而是一张银行转账记录的复印件。
水军起初还带着不屑，但当他看清上面的名字和金额时。
转出方：舒蕾。
转入方：王水军。
水军以为，警察找上门，最多是为了那些“货”。那是重罪，但他有的是钱请最好的律师，总有办法周旋。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的目标，竟然是舒蕾！
“舒蕾……”
“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吧？”
“她死前几天，给你转了最后一笔钱。二十万。”
“告诉我，这是什么钱？”
“看来你想不起来。”陆离收回手，“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想。”
“贩毒，情节严重，最高可以判死刑。但如果你能作为重大刑事案件的污点证人，提供关键线索，或许……可以功过相抵。”
是当一个死不开口的毒贩，最后背上一个“杀人嫌犯”的黑锅，把牢底坐穿甚至掉脑袋？
还是当一个“有立功表现”的污点证人，把知道的一切都吐出来，换一个活命的机会？
“我说……我全都说！”
“那些钱……是她给我的介绍费。”
“她……她的私生活，很乱。”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水军将他所知道的关于舒蕾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他承认，自己利用酒吧老板的身份，充当了舒蕾和那些寻求刺激的男人之间的皮条客。
“舒蕾不缺钱，她就是图个刺激。”水军交代道，“她喜欢各种不同类型的男人，要求也千奇百怪。我给她介绍了不下二十个，有钱的、有权的、有名气的……每次交易，她都会给我一笔丰厚的介绍费。”
水军的供述，印证了警方之前的推测。
舒蕾的私生活，确实混乱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最后一个呢？”陆离打断了他的话，直击要害，“她死之前，你在跟谁联系？”
“陆队，这个人……可能不太好惹。”
“说。”
“……是个模特，平面模特。”水军咽了口唾沫，“中美混血，长得特别帅，叫……叫马男。”
马男。
一个新的名字出现了。
陆离站起身，不再看水军一眼，径直走出了审讯室。
胡森紧随其后：“队长，我们现在就去查这个马男？”
陆离没有回答，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给我查一个人，中美混血，平面模特，叫马男。”
陆离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是技术组的李天。
“陆队！”
“张恬那张照片，我们修复了！”
“照片上是什么？”
“是……是一个用黑色记号笔写的罗马数字”
“还有更重要的！”
“我们用高精度图像分析比对软件，将五个死者身上数字的笔迹进行了交叉比对！笔锋、力度、书写习惯……所有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李天说道：“陆队，可以并案了！这五起案子，是同一个人干的！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连环杀人案。
原本以为是各自独立的案子，此刻却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陆离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五个被害人截然不同的面孔。
“知道了。”
“把所有资料整合，立刻发给我。”
挂断电话，他看向胡森：“通知下去，召开紧急会议。”
就在这时，一名警员快步跑了过来。
“陆队，黄尘那边有结果了！他手掌的尺寸和现场留下的掌印不符，dNA也对不上，已经排除嫌疑了！”
又一个线索断了。
排除掉错误的答案，剩下的，无论多不可思议，都更接近真相。
“很好。”
“现在，所有人都给我放下手头无关的案子。调查方向，两个。”
“第一，查水军交代的这个叫马男的平面模特，我要他从出生到现在的全部资料！社会关系、工作履历、消费习惯，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第二，查一个叫安然的人。”
“是！”
“胡森，跟我走。”陆离丢下一句话，径直走向停车场。
胡森立刻跟上，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从水军招供，到锁定新嫌疑人，再到确认连环杀人案，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一个小时之内。
“队长……我们现在就去找这个马男？”
“嗯。”
“这个人……会是凶手吗？”
“混血男模，听起来跟前面几个案子的画风不太一样啊。”
“是不是，见了才知道。”
“但舒蕾死前，水军最后一个联系的人是他。这就足够我们去见他一面了。”
就凭这个？万一只是巧合呢？
但他没敢说出口。他知道，队长的判断，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他看到的，永远比别人多三步。
一个小时后，车辆停在了一处高档公寓的地下车库。
马男的住处。
电梯平稳上升，叮的一声，停在了28层。
整个楼层只有两户，陆离走到A户门前，按下了门铃。
过了十几秒，门内才传来一个略带磁性的男声。
“谁啊？”
“警察。”
门内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又过了几秒，门锁转动，门被拉开一条缝。
一张堪称完美的脸出现在门后。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浅褐色的瞳孔，正是资料照片上的那个中美混血男模，马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