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离亮出证件：“马男？我们想了解一些情况，关于昨天晚上的。”
“昨天晚上？”
他似乎想了一下，然后无所谓地耸耸肩：“昨天晚上我在家睡觉，怎么了？”
他的语气太过坦然，坦然得近乎完美。
“是吗？”
“你住的这个小区，安保不错。我刚才看了一眼，门口和大堂的监控应该都是好的。”
“啊……那个……”马男抬手抓了抓头发，语气明显乱了，“哦，对，我想起来了……我、我半夜下楼去便利店买了点东西。”
从“一直在家睡觉”到“下楼买了东西”，这个转变太快了。
一个正常的、无辜的人，绝不会有这样的反应。
“出去买了东西？”
“去哪了？买了什么？谁能证明？”
一连串的问题，打在马男的防线上。
“就……就楼下的24小时便利店……”马男甚至不敢直视陆离的眼睛，“我……我一个人去的，没、没人能证明。”
陆离的目光，从马男惊慌的脸上，缓缓移向他身后的房间。
房间里光线昏暗，装修是极简的黑白灰风格，正对着门口的墙上，挂着一整面墙的照片。
清一色的黑白照片，照片上全都是同一个人——马男自己。
陆离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张照片。
他将照片举到马男的眼前。
照片上正是死者舒蕾。
“她，你认识吧。”
当看清照片上那张脸时！
“啊！”
他猛地向后一缩，后背重重地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她……”
“她死了。”陆离补上了后半句，“昨天晚上。”
“死……死了？”
“不……不可能……”
“这不可能……我们……我们前天晚上还在一起……”
胡森站在一旁，他看出来了，马男此刻绝对不是演的。
队长的判断又一次对了。
马男不是凶手，但他一定隐瞒了什么关键信息。
从“一直在家睡觉”，到“下楼买东西”，再到现在的“前晚还在一起”，终于露出了最核心的秘密。
陆离收回照片，目光重新锁定在马男的脸上。
“说吧。”
“前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男靠着门框，身体缓缓滑落，最终坐在了地上。
“我说……我全都说……”
“晚上，舒蕾确实在我这里……我们……我们吃完晚饭，就一直待在我的卧室里……”
“我没有杀她！我真的没有！”
“我离开的时候，她还好好的！”
“离开？”陆离抓住了关键词，“你不是说你一直在家吗？”
“我……我撒谎了……”马男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我害怕……我怕警察找上我，我们的关系……会曝光……”
“什么关系？”
马男的脸涨得通红，支吾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们……我们有一些……特殊的爱好。”
“她喜欢……被绑起来。”
胡森瞬间明白了。
原来如此！
怪不得他死活不肯承认见过舒蕾，一旦被警方查出他和死者是这种关系，对他这个当红男模的公众形象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名声、事业、金钱……这些东西，在他看来，远比配合警方调查一桩命案重要得多。
陆离对这些所谓的“特殊癖好”毫无兴趣，他只关心事实。
“你什么时候离开的？”
“凌晨……凌晨两点半。”马男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们约好的，两点半一到，我就必须离开，这是我们的‘规矩’。”
“谁能证明？”
“没人能证明！就我一个人！”马男急切地说道，“但是！但是小区的监控可以证明！我两点三十二分，开车从地下车库离开的！你们可以去查！我绝对没有说谎！”
陆离转过头，对胡森递了个眼色。
“去查。”
“是！”
胡森立刻转身下楼，直奔小区的监控室。
看着胡森离去的背影，陆离的目光再次落回马男身上，以及他身后那面照片墙。
十几分钟后，胡森跑了回来。
“队长！”
“监控确认了！马男的车，确实是在凌晨两点三十二分，从地下车库的出口离开小区！时间完全对得上！”
马男的嫌疑，被排除了。
队长从一开始，似乎就没把马男当成真正的凶手。
他所做的一切，逼问、施压、恐吓，都像是在用一块石头去敲击另一块更坚硬的石头，目的不是敲碎石头，而是为了听那一声回响，从而判断出真正目标的位置！
这个马男，从头到尾都只是队长用来打开案件突破口的一枚棋子！
就在这时，陆离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技术队的曾可。
陆离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陆队，有重大发现！”
“我们查了死者舒蕾的社会关系和近期通话记录，发现了一个非常可疑的人！”
“说。”
“米珂！一个插花老师！舒蕾是她插花班的学生，两人关系很好，几乎每周都会见面。”
“重点。”陆离打断了他。
“重点是，这个米珂，在案发第二天，也就是今天早上，突然向她工作的花店提出了辞职！而且，我们查到她的出入境记录，她在一个小时前，预订了今天下午飞往厄瓜多尔的机票！”
厄瓜多尔！
那是一个没有和我国签订引渡条约的国家！
一旦让她成功出境，再想抓她回来，就难如登天了！
陆离脑中飞速运转。
从这里到机场，最快也需要四十分钟。
而对方一个小时前就订了票，现在很可能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甚至……已经到了机场！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航班号！起飞时间！”陆离对着电话吼道。
“航班号G5771，下午四点半起飞！”
陆离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下午三点十五分。
还有一个小时十五分钟！
“曾可！立刻联系机场公安，布控拦截！把她的照片和身份信息发给所有航站楼的执勤单位！”
“是！”
“胡森！”陆离猛地转头。
“到！”
“通知所有在局里的队员，立刻下楼上车！目标，海市国际机场！发布A级通缉令，给我把她拦下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