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坐在副驾驶，手里紧紧攥着手机，耳机里不断传来机场指挥中心的最新通报。
“各单位注意，目标人物米珂，身高一米六五左右，黑色长发，身穿米色风衣，戴着一副墨镜……”
“t3航站楼报告，未发现目标！”
“t2航站楼报告，未发现目标！”
“t1航站楼国际出发区域，人流量巨大，正在排查！”
“吱——！”
一声刹车声，警车停在了t1航站楼的出发大厅门口。
“最新消息！”
“目标刚刚通过了航空公司的值机柜台！她正在前往3号安检口！重复，她正在前往3号安检口！”
“走！”
他拨开眼前拥挤的人群，朝着3号安检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找到了！
就在队伍的最前端，一个戴着宽边遮阳帽和巨大墨镜的女人，正将手里的护照和登机牌，递向安检柜台里的工作人员。
“站住！”
然而，女人充耳不闻，冲进人群，尖叫着，推搡着，制造着巨大的混乱。
“操！”陆离咒骂一声。
在机场这种地方，最怕的就是引起大规模恐慌和踩踏。
他不能开枪。
他只能用最原始，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追！
陆离的速度再次提升，肩膀撞开一个又一个挡路的旅客，嘴里不停地大吼：“警察办案！全部让开！”
女人的体力显然不支，没跑出多远，速度就慢了下来。
她看到了不远处一个指示着“洗手间”的牌子，猛地拐了过去。
愚蠢的选择。
那是个死胡同。
他一个箭步跟了进去，刚拐过墙角，是那个女人！她竟举着一个清洁工用来挡门的不锈钢提示牌，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陆离的头砸了下来！
陆离没有后退，只是微微一侧身，右手精准地抓住了女人的手腕。
“啊！”女人手里的提示牌“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米珂老师，”
“你的插花课，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胡森和几名队员赶到，看到已经被制服的米珂。
“带走！”
海市市局，审讯室。
米珂身上的米色风衣已经被脱下，露出了里面的黑色长裙。
她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在身前，低着头，一言不发。
陆离坐在她的对面，没有急着开口。
他在观察。
从机场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他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去编织谎言。
曾可坐在旁边，手里拿着记录本。
“米珂，二十八岁，海市本地人，未婚。父母是退休教师，家境优渥。毕业于海市美术学院，主修花艺设计。三年前，开了一家名为‘花间’的花艺工作室。你的社会关系很简单，除了上课的学员，几乎没有什么朋友。我说得对吗？”
米珂依旧没有抬头。
“你不说话，不代表事情不存在。”
，“这是你昨天上午十点零三分，在网上预订G5771航班的记录。用的是你自己的护照。我想知道，是什么事，让你这么着急地要离开？”
“是不敢说，还是不能说？”
“是因为舒蕾吗？”
当“舒蕾”这个名字被说出口时，米珂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终于抬起了头。
“不……不是我！人不是我杀的！”
“那你跑什么？”陆离反问。
“警察先生，真的不是我！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陆离步步紧逼。
“我只是……拿了点东西……”米珂头又埋了下去。
拿了点东西？
“说清楚，拿了什么东西？什么时候去的舒蕾家？”
“是……是昨天晚上……不，是今天凌晨……大概三点半左右……”
“我跟舒蕾姐约好了，今天早上要给她送一批新的插花过去。但是工作室里有一种从荷兰进口的稀有玫瑰，花期很短，必须在凌晨处理。我就想着，干脆弄完直接给她送过去，反正她家离我不远。”
“我到了她家门口，按了很久的门铃都没人开。我给她打电话，也没人接。”
“我当时觉得有点奇怪，就试着推了一下门……结果门没锁，虚掩着……”
“我一进去，就闻到一股很浓的血腥味。客厅里没开灯，很黑，我喊了几声舒蕾姐的名字，没人答应。然后……然后我就被地上的东西绊倒了……”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一照……就看到了……看到了舒蕾姐……”
“她就倒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脖子上全是血……我……我吓得魂都飞了……”
她的描述，和现场勘查的情况基本吻合。舒蕾的死亡时间，法医初步判断就是在午夜到凌晨三点之间。米珂三点半到，看到尸体，这个时间点是说得通的。
“既然你看到了尸体，为什么不报警？反而要逃跑？”曾可忍不住问道。
“我不敢啊！”米珂尖叫道，“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我怕警察会怀疑我！我手上……我手上还沾到了她的血！我怕我洗不清嫌疑！”
这个理由很常见，却也最经不起推敲。
“只是因为害怕？”
“是……是的……”
“那‘拿了点东西’又怎么解释？”
“你一个家境优渥的花店老板，会在看到一具尸体，吓得魂飞魄散的时候，还有心情去‘拿点东西’？”
“我……我……”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我再问一遍，你到底拿了什么？”
“是……是字画……还有一些古董……”她带着哭腔说道，“舒蕾姐书房里有一个暗格，我知道密码。她之前告诉过我，里面放的都是她先生祝通收藏的宝贝，很值钱……”
“我当时真的吓傻了，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跑，跑得越远越好。可是出国需要很多钱……我就鬼迷心窍了……我想着，人都已经死了，这些东西放在这里也是放着……我就……我就……”
审讯室外，通过单向玻璃看着这一切的李天和几名警员，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这女的心也太大了吧？看到死人，第一反应不是报警，是去偷东西？”
“这已经不是心大了，这是贪婪到骨子里了。”
陆离听到“字画古董”这几个字时，一股无名之火，从他心底“噌”地一下冒了起来。
祝通！
从案发到现在，警方对祝通进行了两次询问，他详细描述了家中的一切，却唯独没有提过，家里有价值不菲的古董失窃！
他为什么要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