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龙几乎是脱口而出:“是刘兴!我们喝完酒,他说顺路,就开车送我回去了!”
就是现在!
所有的拼图,在这一刻完美地合拢!
尚龙的醉酒,为凶手提供了完美的作案时间!
而送他回家的刘兴,不仅拥有作案时间,更拥有最强的作案动机!
陆离站起身,不再看尚手一眼。
拉开大门。
“胡森!”
“到!”
“立刻申请对刘兴的逮捕令!所有出口,机场、火车站、高速路口,全部布控!他很可能知道我们已经盯上他了!”
“是!”
,“另外,技术组的人跟我走,申请搜查令,去刘兴的家!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半小时后。
海市一处老旧的居民楼下。
陆离抬头看了一眼六楼那个黑漆漆的窗户。
那就是刘兴的家。
一个深爱着尚龙,爱到不惜为他杀光所有“情敌”的男人。
陆离戴上白色的乳胶手套,他对着身边手持撞门锤的特警,做了一个手势。
“开。”
一声响,陆离第一个闪身冲了进去。
不是血腥味,也不是尸体腐烂的臭味。
是消毒水。
还有漂白剂的味道。
两种味道混杂在一起。
整个屋子,一尘不染,地板光洁得能倒映出人影,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
这根本不像一个正常的家,更像一个刚刚经过深度清洁、等待出售的样板间。
这种极致的洁净,不是热爱生活,而是一种病态的强迫症。
“队长,你看那边!”
陆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客厅的主墙壁上,没有电视,没有挂画,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照片。
整整一面墙,都是尚龙。
有他在攀岩馆里挥洒汗水的侧脸,有他在酒吧里举杯欢笑的瞬间,甚至还有几张角度刁钻、明显是偷拍的,他走在路上的背影,或是坐在咖啡馆里发呆的模样。
每一张照片里的尚龙,都被精心保存,阳光、帅气。
然而,在边缘,那是几个女人的照片。
照片上的她们,面部都被人用尖锐的物体划破。
那种破坏,精准地只针对头部。
“我的天……这……这就是个疯子!”
陆离一步步走到墙边,目光在那几张被划破的女性照片上扫过。
这些面孔,他再熟悉不过了。
正是这起连环杀人案中,所有的受害者。
他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揭下一张照片。
他又揭下另一张。
每一个名字,都对应着一个逝去的生命。
“搜!”
,“技术组,荧光氨喷剂准备!检查所有下水道、地漏、墙角、家具缝隙!一根头发丝都不能放过!”
命令下达,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
蓝紫色的荧光在黑暗的角落里亮起,又迅速黯淡。
没有血迹反应。
下水道被拆开,里面干净得像是新安装的,只有消毒水的味道。
垃圾桶里空空如也。
整个屋子,除了那面照片墙,找不到任何与案件相关的物证。
没有凶器,没有血衣,没有受害者的任何物品。
一切都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陆离站在屋子中央,环视着这个“绝对干净”的犯罪预备场。
刘兴的反侦察能力,远超他的想象。
这不是激情杀人后的慌乱掩盖,而是蓄谋已久的、冷静到可怕的计划。
他很可能在每一次作案后,都立刻销毁了所有的证据,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就在这时,陆离的手机响了。
是胡森。
“队长!人抓到了!”
“在长途汽车站,他正准备上一辆去邻省的车!抓捕的时候没有反抗,非常配合!”
没有反抗?
这不符合一个亡命之徒的常态。
“带回来。”陆离挂断电话,对着屋内的众人说道,“收队!回局里!”
海市市局,审讯室外。
几个负责审讯的警员正围在单向玻璃前,看着里面那个安静坐着的男人。
“头儿,这……这家伙有点邪门啊。”
陆离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椅子上,然后开始解自己衬衫的袖扣,一圈一圈,挽到手肘。
“曾可。”
“到!队长!”
“去给我泡杯茶,要热的,不加糖。”
“是!”
“吱呀——”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一直低着头的刘兴,缓缓抬起了脸。
“警官,不自我介绍一下吗?”
“还是说,你们警局的待客之道,就是让客人干坐着?”
他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得不像个嫌犯,倒像个来视察工作的贵宾。
陆离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没有看卷宗,也没有打开记录本。
“刘兴,二十八岁,‘巅峰时刻’攀岩俱乐部高级教练,国家一级攀岩运动员。”
“俱乐部里人缘很好,学员们都很喜欢你。”
刘兴眉梢一挑,似乎对陆离能准确说出他的信息并不意外。
“看来警官做了不少功课。”他摊了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所以,我到底犯了什么事,需要这么大的阵仗?我只是个教人爬墙的,总不至于是我哪个学员失足,家属来找麻烦了吧?”
“你讨厌女人?”
刘兴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警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很快恢复了常态,“我有很多女学员,她们都很尊敬我。我为什么要讨厌她们?”
“是吗?”
“那你为什么,要把所有接近尚龙的女人,都杀掉呢?”
他怎么会把那些女人和尚龙联系在一起!
“我不……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成了!
陆离心中冷笑。再狡猾的狐狸,只要踩到他的尾巴,也一样会慌乱。
“你不明白?”
“她们……她们那些女人,私生活混乱,水性杨花,根本配不上尚龙。她们的死,是她们自己的报应!”
他终于承认了对那些女性的厌恶。
“天啊……队长这才进去几分钟?直接就把他的动机给诈出来了?”
“不是诈,是逼!队长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用尚龙这个名字当炸弹,把他所有的心理预案都炸飞了!”
“他承认讨厌那些女人,就等于打开了缺口!”
审讯室内,陆离看着情绪开始失控的刘兴。
“配不上?”
“在你看来,什么样的女人才配得上?或者说,在你看来,所有女人都是肮脏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