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的生都在，看到陆离突然进来，都吓了一跳。
“警察同志……”其中一个女孩小声开口。
陆离收回思绪，刚想开口询问，一个女声，却从角落里响了起来。
“陆离？”
陆离一愣，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孩。
“你是……陆离？”
陆离看着她。
“古月？”他有些不确定地叫出了一个名字。
“真的是你！”
名叫古月的女孩一下子激动起来，手忙脚乱地从梯子上爬了下来，跑到他面前，扶了扶眼镜，仔细地打量着他。
“天哪！我还以为我认错了！”
“哇，古月，你认识陆警官啊？”
陆离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虽然印象已经有些模糊，但对方的出现，无疑帮了他一个大忙。
他对着古月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随即立刻切入正题。
“时间紧急，我需要再了解一些情况。”他的目光转向另外两个女生，“你们不用紧张，坐下说。”
有了古月这层关系，两个女生的戒备心明显放下了大半，乖乖地坐回了椅子上。
陆离的视线在房间里缓缓移动，最后定格在属于“王雪”的那张空荡荡的床铺上。
“这个味道，”他开口问道，“你们第一次闻到，是什么时候？”
一个短发女生抢先回答：“大概……大概是上个学期期末的时候吧！一开始很淡，我们还以为是谁的化妆品或者零食坏掉了。”
“对对对！”另一个长发女生连连点头，“后来味道越来越明显，我们问过王雪，她说她用了一种南洋那边的草药香薰，说对睡眠好。我们也就没多想。”
“除了味道，她还有没有其他异常？”
“有！”短发女生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变得特别爱干净，是那种……强迫症一样的爱干净！以前她挺懒的，衣服能堆一个星期才洗。但从上学期开始，她每天都要洗澡，一洗就是一个多小时！而且每次洗完，都会把浴室的地板、墙壁全都刷一遍！”
“还有！”长发女生补充道，“她买了很多很多黑色的塑料袋，就是那种特大号的，不透光的。我们也不知道她拿来装什么，她总是在我们睡着或者不在的时候，把一袋一袋的东西丢出去。”
她在销毁证据。
她在清理某些……血腥的痕迹。
陆离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个属于“王雪”的位置，书桌、衣柜、床铺……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普通。
如果线索真的存在，会被她藏在哪里？
一个如此谨慎、甚至到了偏执地步的人，会把致命的破绽留在自己生活的地方吗？
陆离一边听着女生们七嘴八舌的描述，一边缓步走到了“王雪”的书桌前。
桌上很干净，只有几本专业书和一些文具。
他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又拉开了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些女孩子的化妆品、护肤品，摆放得整整齐齐。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陆离的视线，被抽屉角落里的一个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堆口红、粉饼和眼影盘。
而在这些色彩鲜艳的化妆品底下，压着一个格格不入的东西。
一个巴掌大小、用深色绒布包裹着的小方块。
他伸出手，将它拿了出来。
绒布的触感很柔软，但捏在手里，能感觉到里面是一个坚硬的、有棱有角的物体。
那是一个用不知名木头雕刻而成的小小人像。
陆离认得这个东西。
在过去侦办的一些与邪教相关的案件卷宗里，他见过类似的物品。
陆离不动声色地将那个木雕用绒布重新包好。
他将绒布包放进口袋，站直了身体，环视着三个女生。
“除了这个，宿舍里，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说，”
“有没有人，接触一些……不该碰的东西？”
他的猜测，命中了。
崔琦，那个散打特长生，此刻也察觉到了许苗的异常。她皱了皱眉，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室友，又看了看陆离。
许苗最近的状态确实很差，时常精神恍惚，人也瘦得脱了相，问她怎么了，她总是说没事，只是没休息好。
难道……
崔琦不敢再想下去。
陆离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他径直走到了许苗的床铺前。
“你、你要干什么！”
陆离没有理她，只是弯下腰，视线扫过床底。
床底下塞着一些杂物，行李箱，还有几个收纳盒。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最里面的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上。
那个盒子，看起来很新，与周围积着薄灰的杂物格格不入。
“那是什么？”陆离抬手指了指。
“没什么！就是个空盒子！”许苗整个人都挡在了床前，张开双臂，形成一种保护的姿态。
她越是这样，就越是证明了那个盒子里有鬼。
宿舍里另外两个女生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她们从来不知道许苗床底下还有这么个宝贝。
陆离站直了身体，环顾四周，顺手抄起了墙角的撑衣杆。
“别动！不准你动我的东西！”
“你凭什么搜我的东西！你出去！你们都给我出去！”
陆离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用撑衣杆的前端，准确地勾住了那个黑色盒子的把手，然后稳稳地，一点一点地，将它从床底深处拖了出来。
“不——！”
许苗整个人扑了上去，抱住了那个刚露出半个身位的黑盒子，用自己的身体将它重新推回床底。
“这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崔琦和短发女生都惊呆了。她们认识的许苗，虽然有些内向，但一直都是个温和胆小的女孩，她们从没见过她如此失控的一面。
“苗苗，你……”崔琦上前一步，想去拉她。
“别碰我！”许苗尖叫着打开了她的手。
陆离看着趴在地上，硬抢，不是办法。
他缓缓地，在许苗面前蹲了下来，视线与她持平。
“许苗，”
“你看看她们。”
他没有看许苗，而是用下巴指了指她身后站着的崔琦。
许苗下意识地回头。
那是她朝夕相处的室友，是她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