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再看看她们的眼神。”
“她们现在怕的不是我，是你，是你死死护着的这个盒子。”
“你觉得，这个盒子里的东西，比你的朋友，比你未来的生活，更重要吗？”
“你真的想因为这个盒子，被所有人抛弃，被所有人当成怪物一样看着吗？”
陆离没有威胁她要报警，没有说任何关于法律的话。
崔琦看着许苗崩溃的样子，心里又急又痛。她虽然不知道盒子里是什么，但她知道，再这样下去，许苗就真的毁了。
她深吸一口气，也走上前，蹲在了许苗的另一边。
“苗苗，到底是什么？你告诉我们。”
“如果是麻烦，我们一起想办法。你别一个人扛着……你这样……我们只会更担心，更害怕。”
许苗“哇”的一声，她嚎啕大哭起来，她的身体，缓缓地，从那个黑色的盒子上，挪开了。
陆离没有丝毫犹豫。
他伸出手，将那个黑色金属盒，拖了出来。
盒子不大，上面带着一把小小的密码锁。
但这种锁，对于他来说，形同虚设。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回形针，拧直，插进锁孔里轻轻拨弄了两下。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他缓缓地，掀开了盖子。
“呕……”
离得最近的崔琦，当场就忍不住干呕起来。
那是一个用脏兮兮的棉花垫着的空间。
而在棉花之上，静静地躺着一个透明的自封袋。
袋子里，是满满一袋，颜色诡异的……绿色粉末。
绿色粉末……
但这不是重点。
“这是什么？”
“你再不说，我就只能把这些东西带回局里，让技术队的同事来分析了。”陆离的语气依旧平淡，“到时候，就不是宿舍里几个人知道的事了。”
“全校，甚至全市，都会知道，23楼的女生宿舍里，藏着一盒散发着尸臭的……毒品。”
毒……毒品？
苗苗的盒子里……装的是毒品？
这怎么可能！
“不……不是的……”
“不是毒品……不是……”
“是……是小黑……”
“小黑？”
“什么小黑？”
“是……是我们楼下那只流浪狗……”许苗的眼泪再次涌出，“它……它死了。”
“它不是病死的……”
“它……它是不小心，吃了一个塑料袋……那个袋子里，就装着……装着这些东西……”
她指着盒子里的绿色粉末。
“我发现它的时候，它已经不行了……一直在抽搐，口吐白沫……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敢送它去医院，我怕……我怕别人发现那个袋子……”
“等它……等它不动了之后，我更害怕了……我不敢把它埋掉，我怕被人发现……我只能……只能把它带回来……我从网上查了方法，买了东西，想把它……把它做成标本……”
“可是我失败了……它……它烂掉了……”
说到这里，许苗再也说不下去，整个故事，荒诞，离奇，却又似乎解释了一切。
崔琦蹲下去，想抱抱许苗，却被陆离一个眼神制止了。
陆离大脑在飞速运转。
流浪狗，误食，毒品。
这个解释，听起来天衣无缝。
“袋子是哪来的？”
崔琦也愣住了，是啊，狗是流浪狗，可那袋要命的东西，是哪来的？
“我……”
“你别告诉我，是你捡到的。”
“这么大一包‘货’，市值多少，你知道吗？谁会随随便便扔在路上，还正好被一只狗捡到吃掉？”
她以为自己编造了一个足够悲惨和可信的故事，能够蒙混过关。
可她忘了，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心软的老师，不是好骗的同学。
看着许苗咬着嘴唇，就是不肯开口的样子，陆离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换了个问题：“王雪最近，是不是很不对劲？”
这个问题，问得没头没脑。
崔琦和短发女生都愣住了。
怎么又扯到王雪身上了？她不是因为毕业论文的事，跟导师闹得不愉快吗？
然而，许苗的反应，却印证了陆离的猜测。
她的身体，在听到“王雪”两个字时，抖得更厉害了。
“你胡说！”
“小雪她……她只是论文压力大！跟这件事没关系！”
这种过激的反应，在陆离看来，无异于不打自招。
原来如此。
“是她给你的，对不对？”陆离盯着许苗问道。
“不是！不是她！跟她没关系！”
“你们不懂！你们什么都不懂！”
“我们是不懂。”
“但警察懂，法律更懂。包庇，窝藏毒品，你知道是什么罪名吗？”
“你以为你是在保护她？你这是在把你自己，也一起拖进地狱！”
是啊，地狱。
她早就身处地狱了。
从那天晚上开始。
许苗缓缓地开了口。
“是……是我带她去酒吧的……”
“那天……她说心情不好，想出去喝酒……我就带她去了我们常去的那家。”
“然后……她就见了一个男人。一个……很可怕的男人。”
“我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我只知道，从酒吧回来以后，小雪就变了。她变得很害怕，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她还跟我说……组织上要她去做一件事，一件她不愿意做的事……她说，她如果拒绝，就会死。”
“后来呢？”他追问道。
“后来……”
“后来，组织的人约她见面，就在那家酒吧。”
“我知道，那是个陷阱。他们……他们会在酒里下毒。”
“所以，你就替她去了？”
“我没有。”
“我只是……在她去之前，偷偷把她的酒，和我的酒，换了一下。”
“那杯下了毒的酒，被我喝了。”
“而这盒东西……”
“就是他们给王雪的‘新任务’。也是……我染上毒瘾的开始。”
崔琦看着许苗。
毒瘾……
苗苗她……染上了毒瘾？
怪不得……怪不得她最近瘦得那么快，脸色那么差，还总是精神恍惚……
原来……原来是这样……
陆离见过太多吸毒者，也见过太多为爱痴狂的傻子。
但他没想到，这两种身份，会同时出现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大学生身上。
他看着许苗那张脸，一个长久以来的疑问，终于找到了答案。
“你喜欢她？”
许苗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没有回答。
但她的眼神，已经回答了一切。
是。
我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