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手？”
“是殴打致死吧？”
姚涛瘫软在椅子上，默认了。
“他们没想杀人，只是一时害怕……李白衣的身份特殊，一旦传出去，我们医院就完了！我……我只能选择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他以为坦白到这一步，自己最多算个包庇罪，医院的名声虽然受损，但不至于让他彻底完蛋。
“稳妥？比如，找一个专业的杀手，伪装成病人混进医院，帮你处理掉知情的保安，再嫁祸给一个莫须有的‘鬼’？”
“你……你怎么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那个“老头”？
陆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缓缓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个应用。
屏幕上，是一个实时地图。
地图的中心，正是他们所在的安康精神病院。
一个闪烁的红点，正在院内一栋标示着“废弃康复中心”的小楼里，一动不动。
那是他之前在走廊与那个伪装的老头“不经意”擦肩时，悄悄粘在他衣角的微型定位器。
陆离按下了通话键，打开了免提。
“行动。”
“收到！特警一组、二组已就位，准备突袭！”
“明白！”
姚涛呆呆地看着陆离的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
废弃康复小楼……
那个杀手……
定位器……
特警……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暴露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
这个年轻的刑警队长，根本不是在跟他玩什么推理游戏，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在欣赏一个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
“不……不可能……”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新的动静。
“报告陆队！目标小楼已被包围！”
“破门！”
“砰！”一声巨响，即便隔着电话，也清晰可辨。
紧接着是几声短促的闷哼和器物倒地的声音。
前后不过十几秒。
“报告陆队！嫌疑人已抓获！伪装已经卸下，是个中年男人，体格强壮，反抗激烈，但已被制服！”
陆离挂断电话，将手机揣回兜里，整个过程，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姚涛的脸。
“姚院长，你的人，抓到了。”
“现在，我们来聊聊那个被灭口的保安吧。”
“他是你的帮凶，对不对？他负责关闭监控，帮你处理李白衣的尸体，伪造自杀现场。但是，你知道他靠不住，或者说，一个活着的知情人，始终是个威胁。”
“于是，你让那个杀手解决掉他，一了百了。”
“不……不是我……”
“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杀手……他……他为什么会藏在我的医院里，我也不知道……”
“是吗？”
“一个杀了人、正在被全城通缉的杀手，不选择远走高飞，反而冒着巨大的风险，藏回案发地？姚院长，你觉得这个理由，你自己信吗？”
姚涛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啊，他无法解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陆离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姚院长，事到如今，你还觉得沉默是金吗？”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到？”
“李白衣，一个精神病患者，却能接触到你们医院最核心的秘密。这个秘密，足以让你们不惜买凶杀人，也要掩盖下去。”
“一个精神病院，能有什么秘密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除非，它根本就不是一个单纯的精神病院。”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陆离轻笑一声，“我猜，这家医院，恐怕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人，用来处理‘麻烦’的地方吧？”
“一些不方便直接消失，但又必须被社会遗忘的人，就被你们以‘精神病’的名义收容进来。在这里，他们会被用药物和‘治疗’，慢慢变成一个真正的疯子，或者……永远地沉睡。”
“李白衣，就是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他必须死。”
“而那个保安，他帮你处理了尸体，成了知情人，所以他也必须死。”
陆离每说一句，姚涛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这个年轻人，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他根本不是在推理，他就像是亲眼看见了一样！
“你以为你雇佣的杀手，是你的人？
“错了。你不过是付钱的那个冤大头。真正掌控那个杀手的，是躲在你背后，让你处理李白衣的那些人。”
“他们让杀手来，一是为了灭口保安，二……恐怕也是为了监视你。”
“一旦你这里有任何失控的风险，你猜，他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他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
只是，他一直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只要自己把事情办得漂亮，把嘴巴闭得够紧，那些人就会保他。毕竟，他知道他们太多的秘密。
可现在，陆离的话将这层窗户纸彻底捅破。
是啊……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杀手，怎么可能反过来成为他的保护伞？
他只是一个更好用的工具，一个可以随时丢弃的白手套。
陆离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要的，从来不是姚涛的认罪。
他要的，是姚涛背后那张隐藏在海市阴影下的网络。
“姚涛，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做污点证人。我可以向法官为你申请减刑。”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坦白？
把那些人的名字说出来？
他不敢！
他太清楚那些人的手段了。如果说落到警察手里，他顶多是把牢底坐穿。可要是背叛了那些人，他会死！而且会死得比李白衣、比那个保安凄惨一百倍！
不……不能说！
只要自己扛下所有罪名，他们念在自己没有出卖他们的份上，或许还会动用关系，让他在监狱里过得好一点，甚至……保他一命！
想到这里，姚涛抬起头，看着陆离，竟然笑了一下。
“陆队长，你很厉害。”
“我承认，李白衣和那个保安，都是我做的。”
“我嫉妒李白衣的才华，又被那个保安勒索，所以才一时糊涂，雇了人……”
他开始胡乱地编造着动机，试图将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陆离静静地听着，真是无可救药的愚蠢。
他竟然真的以为，顶罪能换来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