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道不明白，对于那个庞大的利益集团来说，一个被抓住、知道所有秘密的“帮凶”，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胁吗？
活着的姚涛，是定时炸弹。
只有死了的姚涛，才是最安全的。
既然他自己选择了一条死路，那就让他走下去好了。
“说完了？”
姚涛愣了一下，点点头。
“很好。”陆离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拨通了曾可的电话。
“可以进来了，准备逮捕。”
挂断电话，陆离不再看姚涛一眼。
他知道，当姚涛选择闭嘴的那一刻，他的生命就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而那些“清洁工”，很可能已经就位了。
他们会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来“清理”掉这个麻烦。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曾可带着两名全副武装的特警走了进来。
每次都是这样。
无论多嚣张、多狡猾的罪犯，到了陆队手里，都连反抗的意志都没有了。
“姚涛，你涉嫌多起故意杀人案，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两名特警上前，准备给姚涛戴上手铐。
姚涛没有任何反抗，只是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陆离。
“姚院长，你信不信，你连走进审讯室的机会都没有。”
话音刚落。
“砰！”
窗户玻璃应声而碎，无数碎片向内飞溅！
曾可和两名特警的反应极快，几乎是下意识地卧倒寻找掩体。
“狙击手！！”曾可的吼声在办公室内回荡。
然而，已经晚了。
陆离猛地回头，他看到，姚涛的额头正中央，多出了一个细小的、不起眼的红点。
他的身体晃了晃，缓缓地从椅子上滑落，摔在地板上。
一切，都如陆离所料。
不，甚至比他预料的还要快，还要果决！
“趴下！保护陆队！”曾可嘶吼着指挥。
陆离却没有动。
很好。
当着警察的面，公然狙杀重要证人。
这是挑衅。
这是在向他，向整个海市警方宣战！
“锁定对面A座楼顶，所有人，封锁现场！”
“狙击组！报告位置！”陆离对着耳麦低吼。
“鹰巢收到！已锁定A座楼顶！发现目标！目标正在……等等！他在干什么？”
陆离一个箭步冲到破碎的窗边，从一名特警手中夺过高倍率望远镜，对准了数百米外那栋废弃大楼的楼顶。
镜头的视野中，一个全身黑衣的影子在天台边缘快速移动着。
他没有选择从楼梯逃离，因为他清楚，整栋楼都已经被警方封锁，下去就是自投罗网。
只见他熟练地从背后解下一个巨大的黑色背包，迅速展开。
那是一具……滑翔翼！
黑色的翼面在夜风中瞬间撑开。
那人将自己固定在滑翔翼下方的挂钩上，向前助跑几步，纵身一跃，从数十米高的楼顶跳了下去！
这个距离，手枪已经完全失去了作用。
而警方的狙击手，从发现目标到对方展开滑翔翼跳下，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根本来不及精确计算风速、距离和移动轨迹来完成一次超远距离的精准射击！
陆离缓缓放下了望远镜。
好一个“清洁工”。
好一个专业的团队。
从狙杀到撤离，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他们甚至连警方的反应时间、狙击手的部署位置都计算在内，选择了滑翔翼这种最出人意料、也最无法被追捕的撤离方式。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陆队！不好了！你快……快下来看看！”一名年轻警员冲了进来，说话都结巴了。
陆离将望远镜丢给旁边的特警，走了出去。
曾可紧随其后。
当陆离和曾可冲到住院部大楼的中央大厅时，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住了。
只见大厅周围，一间间被铁栅栏封死的病房里，挤满了人头！
那些“病人”一个个都趴在铁门上，将手从栏杆的缝隙中伸出来！
他们根本不像精神病人！
没有疯癫，没有呆滞，没有攻击性。
“警察同志！救命啊！我们不是精神病！”
“我是被骗来的！他们说这里是高端疗养院，结果把我关起来了！”
“我叫王伟，是腾飞科技的程序员！我老婆还以为我出差了！求求你们联系她！”
“他们每天都给我们打针！打完就头晕想吐，全身没力气！这是绑架！这是非法囚禁！”
近百个声音，冲击着在场每一个警察的耳膜。
曾可看着那些扒在门上，拼命求救的人。有西装革服的中年男人，有看起来像大学生的年轻人，还有几位打扮精致、此刻却发丝凌乱的女性……
这些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是需要被关进精神病院的疯子。
如果这些人说的都是真的……
那这里关着的，根本不是什么精神病人。
这是一个以精神病院为幌子，非法囚禁了近百名正常人的……人间地狱！
陆离的脑海中，无数线索在这一刻飞速串联。
诱骗、绑架、强行关押、注射不明药物……
姚涛的杀人行为，只是冰山一角。
这家所谓的“阳光”精神病院，其背后隐藏的罪恶，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黑暗！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连环杀人案了。
这是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特大非法囚禁和……人体试验案！
那些被注射的药物是什么？有什么作用？这个组织绑架这么多各行各业的精英，到底想干什么？
一个个疑问像是炸弹一样在陆离心中引爆。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追查这些的时候。
眼前这近百名受害者，是第一要务。
“曾可。”
“到！陆队！”
“通知所有还能动的人，放下手头非必要的工作。这里，现在是第一现场。”
“任务变更！从现在起，行动目标为解救人质！”
“把所有病房的门都给我打开！核实每一个人的身份信息，联系他们的家人！安排法医和医疗组对他们进行初步的身体检查！”
“记住，他们不是病人，是受害者，更是证人！确保每一个人的安全！一个都不能少！”
“是！”
曾可立刻转身，拿出对讲机，开始大声而清晰地传达陆离的命令。
陆离看着眼前的场景。
他知道，姚涛死了，线索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