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定格在警方车队抵达医院大门的那一刻。
伪装成保安的杀手，在看到陆离从车上走下时，抬起头，对着正前方的监控摄像头，露出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
微笑。
他是在等待警方！
陆离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向外走去。
“陆队，我们去哪？”曾可连忙跟上。
“回去。”
“啊？就这么回去了？”曾可有些不解。
“戏看完了，该散场了。”
“他想让我们看到的东西，我们已经看到了。现在，该轮到我们，去看一些他不想让我们看到的东西了。”
街道上车水马龙，他和曾可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准备去取车。
就在路过一家足浴按摩店时，陆离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老大，怎么了？”
曾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五个穿着黑色t恤，体格壮硕的男人，正从足浴店里鱼贯而出。
他们看起来像是刚做完按摩，神情放松，三三两两地聊着天，准备各自散去。
一切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
不对劲。
这五个人，看似分散，但他们下意识的站位，却隐隐形成了一个可以互相策应的攻击阵型。
他们的眼神，始终覆盖了所有可能的威胁方向。
这不是刚享受完“大保健”的普通人该有的状态。
这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职业军人，或者说，杀手，才有的本能反应！
那个伪装杀手，不可能是一个人。他需要接应，需要撤离路线。
这家足浴店，距离医院不到五百米，正好处于警方第一道封锁线的边缘。
这里，是一个完美的接应点！
“曾可，”
“立刻通知司昊，让他带人封锁这条街，要快！”
话音未落，他已经迈开脚步，径直朝着那五个男人走了过去。
那五个男人也察觉到了陆离的注视，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原本准备散开的脚步，同时停了下来。
“站住。”
“警察，例行检查。”
那五个男人缓缓转过身，为首的一个刀疤脸，甚至还轻蔑地笑了一声。
但他们那看似随意的动作下，一只手，已经悄无声息地，伸向了自己的腰后。
“警察？”
“证件呢？”
曾可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一手紧紧握着手机，司昊的声音还在电话那头急促地询问情况，另一只手已经下意识地伸向腰间，准备随时掏枪。
然而，陆离并没有理会对方的要求。
他的目光，从五个人的脸上逐一扫过。
最关键的，是那股味道。
一股甜腻中带着化学试剂的怪异香味，从他们身上若有若无地飘来。
这不是香水味，更不是沐足店里廉价的精油味。
这味道……
新型混合型精神麻醉品，“稀乙笑气”。
一种将医用笑气通过特殊方式与某些精神类药物混合的毒品，吸食后会产生强烈的致幻和愉悦感，同时会极大地麻痹人的痛觉神经，让使用者在短时间内变得异常“冷静”甚至“麻木”。
“证件？”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向前又踏了一步，距离刀疤脸不足一米。
“吸完‘稀乙笑气’，感觉是不是很不错？”
五个男人的脸色，在这一刻，齐齐剧变！
刀疤脸那只伸向腰后的手，再也没有丝毫掩饰，猛地就要向外掏东西！
“动手！”
站在刀疤脸侧后方的一个平头男人，反应最快，他掏出的不是枪，而是一把军用匕首，以一个角度，直刺陆离的肋下！
这一刀，快、准、狠！
完全是冲着要害去的！
“老大，小心！”
电光石火之间，陆离却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不退反进！
“砰！”
他用自己的肩膀，撞在了那个持刀男人的胸口。
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去，手中的匕首也脱手飞出。
与此同时，陆离的右手根本不给刀疤脸任何机会，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啊——！”
刀疤脸发出一声惨叫。
剩下三人见状，从不同的方向扑了上来！
前后不过三秒钟。
五个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
一个手腕断裂，两个关节脱臼，还有一个抱着膝盖在地上翻滚哀嚎。
唯一一个被肩膀撞倒的，此刻正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一只脚，踩住了后颈。
“呜……”
战斗结束。
警笛声由远及近，数辆警车瞬间封锁了整条街道。
为首的正是杭市市局的刑侦支队长，王队。
“陆……陆队？”王队有些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王队，来得正好。”
他挪开脚说道：“这五个人，涉嫌吸食并携带新型毒品，身上可能还有武器，交给你们了。”
“毒品？”王队眉头一皱，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嗯，”陆离的目光转向那家依旧灯火辉煌的足浴店，“我怀疑，里面可能还有更‘精彩’的东西。”
王队立刻命令一队人冲进了足浴店。
不到一分钟，一个年轻警察跑了出来。
“王队！里面……里面有死人！”
足浴店的包厢里，三具尸体，倒在豪华的按摩椅上。
他们的喉咙，都被一刀割开，巨大的创口翻卷着，几乎切断了整个脖子。
死者的身上，布满了纹身，有的是下山猛虎，有的是过江恶龙，无一不在彰显着他们曾经的身份。
“是黑虎帮的人。”他沉声说道，“看这手法，是仇杀。”
陆离只是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破坏现场。
他的目光在三具尸体上停留了几秒，随即落在了包厢角落的一个垃圾桶上。
“查一下死者的通讯记录和足浴店的预约名单。”
“这场杀戮，可能只是一个开胃菜。凶手的目标，或许并不是这三个已经上不了台面的老家伙。”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抓的这五个人，只是负责接应和断后的棋子。他们出现在这里，说明真正的大鱼，刚刚从这里溜走，或者……根本就没来。”
“多谢陆队指点，”王队郑重地说道，“这个案子，我们会接手，一定给死者一个交代。”
“嗯。”
陆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这不是他的案子，他只是一个偶然闯入的路人。
他真正的战场，还在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