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
陆离转身，对还愣在一旁的曾可说道。
“啊？哦，好！”
曾可回过神来，连忙跟上。
两人走出警戒线，已经是深夜，街边的店铺大多已经打烊，只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咖啡馆还亮着灯。
“去那坐会儿。”陆离指了指。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客人。
陆离走到吧台前，对着咖啡师说道：“冰美式，四份浓缩，不加水，不加糖。”
咖啡师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先生，您确定吗？四份浓缩不加水……”
“确定。”
那玩意儿还能叫咖啡吗？那不是中药浓缩液吗？
“老大，你这是要修仙啊？”他忍不住吐槽。
陆离没理他，拿到那杯黑得像墨汁一样的液体，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接下来，是一场硬仗。
他需要他的大脑，保持在百分之百，不，百分之二百的运转效率上。
曾可自己点了一杯正常的拿铁，也坐了过去。
“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把案子交给杭市了？”
陆离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那堪比毒药的液体，那股极致的苦涩顺着喉咙滑下。
“不然呢？”
“这不是我们的案子，我们没有权限插手。而且……”
“那个家伙，故意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想分散我们的注意力，让我们陷入这些错综复杂的线索里。如果我们一头扎进去，就正中他的下怀。”
曾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拿起桌上的杯子，想喝口自己的拿铁压压惊。
结果，他拿错了。
他拿起的是陆离那杯“地狱特调”。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大口黑色的液体已经顺着吸管滑进了他的喉咙。
一秒。
两秒。
“噗——咳咳咳！”
“老……老大……你……你喝的是硫酸吗？！”他抓着自己的脖子，感觉整个食道都在燃烧。
曾可感觉自己舌头和喉咙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连灌了好几瓶矿泉水，才勉强找回了说话的功能。
“杭市那边，会有人跟进处理那五个人的后续。”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休息。”
“休息？”曾可怀疑自己听错了。
发现了这么大的线索，不应该是一脚油门踩到底，连夜追查吗？怎么就休息了？
“大脑和身体一样，需要冷却。”他淡淡地说道，“那个家伙，喜欢看戏。我们越是急躁，越是疲于奔命，他就越是兴奋。我不喜欢，让他看我的笑话。”
说完，他径直走向咖啡店门口，没有丝毫停留。
两人就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
房间不大，但还算干净。
曾可几乎是沾到枕头就睡着了，这一天一夜的折腾，加上刚才那杯“地狱特调”的摧残，他的精神和身体都早已达到了极限。
而另一张床上，陆离却毫无睡意。
他仰面躺着，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睁着，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表演……”陆离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是的，是表演。
凶手不是在单纯地杀人，他是在进行一场精心编排的、带有浓烈个人色彩的表演。
舞台、演员、剧本……一应俱全。
陆离的脑海中，开始快速复盘。
极度自负，甚至到了自恋的地步。他渴望被关注，尤其是被陆离关注。
智商极高，拥有近乎变态的逻辑思维和反侦察能力。
并且，他对陆离的办案风格、思维习惯，了如指掌。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你面对的，是一个比你自己还要了解你的敌人。
他总能预判你的预判，在你即将抓住他尾巴的时候，给你设下一个新的陷阱。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曾可就被一阵声音吵醒。
他看到陆离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窗边。
“老……老大，你没睡啊？”
“睡不着。”他言简意赅，“走，再去一趟精神病院。”
“啊？还去？”
“那边不是已经交给杭市的同事了吗？我们再去，不合规矩吧？”
“我昨天有东西落在院长办公室了。”陆离随口找了个理由。
曾可：“……”
老大，你这个理由找得，还不如说你想回去再喝杯咖啡呢！
虽然满心吐槽，但曾可还是迅速地爬起来，三下五除二地把自己收拾利索。
半小时后，两人再次出现在了那家精神病院的门口。
门口拉着警戒线，有杭市的警员在看守。
看到陆离，那名年轻的警员立刻敬了一个礼：“陆队！”
“嗯。”陆离点了点头，“我昨天有份文件落在院长办公室，回来取一下。”
“好的，您请。”年轻警员没有任何怀疑，立刻就放行了。
两人轻车熟路地来到院长办公室。
办公室已经被贴上了封条，但门没有锁死。
陆离撕开封条的一角，推门而入。
房间里的陈设和昨天一模一样，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曾可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
陆离却像是没闻到一样，径直走到了那个巨大的红木书柜前。
他的目光，没有去看那些摆在明面上的管理学、心理学着作，而是落在了书柜最下层，一排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用各种语言写成的旧书上。
昨天他只是匆匆一瞥，就觉得这些书有些违和。
一个精神病院的院长，书柜里放着这么多普通人根本看不懂的古籍，本身就很奇怪。
他蹲下身，抽出一本封面已经泛黄的硬壳书。
书的封皮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烫金的、由蛇和翅膀组成的诡异徽章。
只见书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像是蝌蚪一样的文字，既像是古希腊文，又夹杂着一些类似北欧卢恩符文的变体。
这是一种极其古老且罕见的混合文字，专门用于记录一些不能被外人所知的秘密。
陆离伸出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那些凸起的字符，大脑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古希腊字母的词根……日耳曼语系的语法结构……
一个个单词，一段段句子，开始在他的脑海中被破译、重组。
曾可除了说“牛逼”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学术古籍！
这是一本……实验记录！
一本用活人进行非法药物实验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