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4月12日,实验体A,男性,27岁。进行‘肌僵’一号试剂注射,观察肌肉僵化过程。3小时后,实验体因呼吸肌麻痹死亡。失败。”
“2019年7月3日,实验体c,女性,19岁。注射‘融合毒素’(艾滋病毒变种混合物),测试其对免疫系统的破坏速度。48小时后,实验体全身器官衰竭,伴随皮肤大面积溃烂。数据采集完毕。”
“2020年1月9日,新一批‘耗材’已入库,共计12名,来源可靠,均为失踪人口,无社会关系。可用于下一阶段实验……”
一页页,一行行。
记录着一桩桩令人发指的罪行。
那些所谓的“实验体”,所谓的“耗材”,全都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他们都是被拐卖、被绑架的无辜者!
而这本笔记的主人,那个精神病院的院长,正记录着他们从生到死的一切。
他猛地合上了书!
“啪!”
正在门口跟同事交接工作的杭市专案组负责人闻声赶了过来。
“陆队,怎么了?”
陆离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本笔记,扔到了他的面前。
“陆队,这……这上面写的什么?”
“肌肉僵化注射、艾滋病毒混合毒素测试、活体器官衰竭观察……”
“畜生!这他妈就是一群畜生!”
就在这时,法医室的女法医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初步报告。
“陆队!”
“笔记里提到的‘肌僵’一号试剂和‘融合毒素’,我们通过成分逆向推导,在国际违禁药物数据库里找到了类似物!”
“说重点。”
女法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这些……都是上世纪某个国家在战争时期秘密研发的,专门用于针对平民进行种族清洗和制造社会恐慌的生物武器!是早就被《日内瓦公约》明令禁止的、最恶毒的反人类研究!”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个细节。
“而且,根据记录,这些研究因为太过残忍和不可控,早在七十年前就已经被销毁了所有资料!理论上,这个世界上,不应该再有任何人知道这些东西的配方!”
案件的性质,在这一刻,已经彻底升级了。
这不再是一起简单的连环杀人案,甚至不只是一处非法人体实验基地。
它的背后,很可能牵扯到一个从战争年代就延续至今、掌握着禁忌科技的、庞大的恐怖组织!
而那个死去的院长,或许只是这个组织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操!”杭市负责人一脚踹在旁边的椅子上,椅子翻倒在地,“查!给我查!把这个精神病院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所有员工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我翻出来!”
命令是下达了,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有多难。
这个院长,行事如此缜密,心思如此变态,他会把这么重要的实验记录,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放在书柜里吗?
虽然上了锁,但这种锁,对于专业人士来说,跟没有一样。
他在防谁?又或者,他根本没想过要防谁?
陆离的视线,一寸一寸地扫过书柜里的每一本书。
《神经病理学》、《高级精神分析》、《药物反应大全》……全都是专业书籍。
等等!
陆离的视线,定格在书柜中间一层,一本与其他医学书籍格格不入的书上。
那是一本蓝皮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历史书——《唐朝贞观之治》。
在一堆现代医学典籍里,这样一本书的存在,显得无比突兀,无比怪异。
“曾可。”陆离开口。
“到!陆队!”一直守在旁边的曾可立刻应道。
“把那本《唐朝贞观之治》拿给我。”
曾可不敢多问,连忙将书取了下来,递给陆离。
陆离接过书,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封面。
这本书很旧,书页泛黄,但保存得很好,没有一丝卷边。
他翻开书页,一股陈旧的墨香扑面而来。
书里很干净,没有任何笔记,没有任何折痕。
“陆队,有什么发现吗?”
陆离没有回答,他只是将书翻到了版权页。
出版日期:1998年。
一个二十多年前的年份。
这个精神病院是十五年前建立的,死去的院长也是在那个时候上任的。
而这本书,出版于二十多年前。
这本书,根本就不是他的!
它在院长上任之前,就已经在这里了!
“给我查这家精神病院的土地和房产记录!查它建立之前,这里是什么地方!查它的第一任所有者是谁!”
“啊?”
“陆队,医院的档案里写得很清楚,院长就只有他一个啊,没有前任。”
“官方档案里没有,不代表现实中没有!”
“这家精神病院,在官方注册之前,一定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前身’!而这本书,就是它的第一任主人留下的!”
那个所谓的“院长”,只是一个继承者,一个后来者!
真正开启这一切罪恶的源头,是那个从未被记录在案的,第一任院长!
“还愣着干什么!快查!”他反应过来,冲着技术警员大吼。
“是!是!”
技术警员手指立刻在键盘上翻飞起来。
城市档案库、土地管理局、工商变更记录……无数的数据流在屏幕上闪过。
“查到了!”几分钟后,技术警员喊道:“二十年前,这块地的所有者,是一个私人疗养院!后来疗养院倒闭,才改建成了现在的精神病院!疗养院的法人代表……叫……叫严华!”
“全体都有!”
“出发!”
十几辆警车,在城市的主干道上飞驰,所有车辆都在主动避让。
然而,就在车队即将驶入通往西湖区的最后一条高架桥时,一脚刹车!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后面的警车也接二连三地紧急制动,险些造成追尾。
“怎么回事?!”
陆离没有回答。
高架桥的入口处,被堵得水泄不通。
喇叭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而在拥堵的最前方,一辆红色的保时捷跑车,横着停在路中间,堵住了所有车道。
车门大开着。
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男人,和一个打扮妖艳的女人,正站在车旁,指着对方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对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