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可猛地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带……带到这里来？”
“对。”
“带他来见识一下，他所‘崇拜’的那个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魔鬼。”
“可是陆队，这不合规矩啊！把嫌疑人带到新的案发现场，万一……”
“没有万一。”
“现在，我就是规矩。去执行命令！”
“是！”
半个小时后。
一辆警车呼啸着停在了警戒线外。
车门打开，黄晋被两名警员押解着，从车上走了下来。
当他看到眼前的场景时，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带到这里。
“陆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带我来这里参观吗？”
陆离没有回答他，只是做了一个手势。
两名警员立刻会意，一左一右，押着黄晋就往芦苇荡深处走。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
他预想过无数种审讯的场面，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看看吧。”
“看看你所保护的人，他的最新杰作。”
“现在，还觉得他值得你保护吗？”
黄晋拼命地摇头。
“不……不是我……不是我干的……”
“是他……都是他……”
“他是谁？”
“我……我不能说……他会杀了我的！他一定会杀了我的！”
“把他带回去，让他清醒一下，然后把该说的都吐出来。”
“是！”两名警员立刻上前，架起已经完全失神的黄晋，拖向警车。
陆离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两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
“老陈，有什么发现？”陆离朝着法医喊了一声。
一个戴着口罩和手套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陆队，情况不太对劲。”
“说。”
“两名死者，死亡时间不一样。”老陈指了指那具被挖去双眼的尸体，“这一具，死亡时间在今天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
他又指向另一具被切除胸部的尸体。
“而这一具，根据尸僵和尸斑的程度判断，死亡时间至少在四十八小时以前，也就是前天夜里。”
“什么？！”曾可失声叫了出来，“您的意思是，凶手在两天之内，连续作案两起？”
老陈点了点头：“没错。而且，从作案手法的变化来看，凶手的残忍程度在升级。第一个受害者，他只是切除了器官。而第二个……他是直接挖走了眼睛。”
挖走眼睛……
“陆队，黄晋前天夜里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他一直在医院做一台通宵手术，几十个医护人员都能作证。”曾可迅速反应过来，将信息串联起来，“今天凌晨他倒是有作案时间，但是……”
但是，如果第一起案子不是他做的，那第二起案子指向他，就显得过于刻意了。
陆离的视线，落在了泥泞的地面上。
雨后的郊外，土地湿软，留下了许多杂乱的脚印。有警员的，有法医的，也有……一些不属于他们的。
“来过现场的，不止一个人。”陆离指着一处相对清晰的鞋印，“这个印记很深，尺寸在44码左右，根据花纹判断，是户外登山靴。踩下这个脚印的人，体重应该在85公斤以上。”
他又指向不远处另一个截然不同的鞋印。
“而这个，尺寸在40码左右，印记很浅，花纹是常见的小方格，应该是普通的皮鞋。这个人的体重，不会超过65公斤。”
曾可瞬间明白了。
黄晋的身高超过一米八，但体型偏瘦，体重也就75公斤左右，而且他从不穿登山靴这种东西。
那个44码大脚印的主人，另有其人！
“我明白了！”
“真凶在前天夜里杀了第一个人，然后嫁祸给黄晋。今天凌晨，他又杀了第二个人，并且故意引导我们，让我们以为是黄晋再次作案！他想利用黄晋当挡箭牌，拖延我们的时间！”
陆离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他的推断。
这个凶手，他很清楚警方的办案流程，甚至懂得如何制造伪证，混淆视听。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蓝色干部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在一名年轻警员的带领下，走了过来。
“陆……陆警官，我是这附近平安村的村长，我叫王建国。”
“你有什么线索？”陆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有，有线索！昨天傍晚，我……我在村口的大槐树下乘凉，看到一个男人鬼鬼祟祟地往这片芦苇荡走。”
“长什么样？”
“个子很高，得有一米八往上，戴个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但是眼神……眼神有点不对劲。”王建国努力回忆着，“对了，他还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身高一米八以上，戴眼镜。
所有特征，都完美地指向了黄晋！
曾可和其他警员的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这可是关键目击证人啊！
然而，陆离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建国，过了几秒钟，才缓缓开口：“你确定，你是在村口的大槐树下看到的？”
“确定，我百分之百确定！”王建国拍着胸脯保证。
“昨天傍晚，大概几点？”
“就……就太阳快下山那会儿，六点多吧。”
“你看得很清楚？”
“那当然，虽然天色有点暗了，但我眼神好使！”
“是吗？”他忽然抬手指了指村子的方向，“从村口的大槐树到这里，直线距离超过五百米，中间还隔着一片小树林。王村长，你这是长了对千里眼吗？”
王建国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我……我可能是记错了……对，记错了！我不是在大槐树下，我当时……我当时是来这边田埂上看看庄稼，离得近，离得近！”他慌忙改口，语气变得结结巴巴。
曾可顺着陆离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村口那棵标志性的大槐树，在这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树冠轮廓。别说看清长相了，就算站个人在那，都未必能分清是男是女。
这个村长，在撒谎！
“警官，我说，我全都说！”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是陈理！是村里那个傻子陈理！”
“是他！是他昨天跑来跟我说，他看到有人进了芦苇荡！我也是为了帮你们，才……才把他的话揽到自己身上的！我就是想在各位警官面前立个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