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警员们，包括经验丰富的曾可，都看呆了。他们知道陆离身手了得，却没想到他强悍到了这种地步。这已经超出了刑警的范畴，简直是特种兵级别的操作。
陈恺更是看得心潮澎湃，内心只有一个念头：这才是真正的刑警队长！为了追查真相，连命都可以不要！
陆离的眼中只有那道缝隙。
他小心翼翼地挪到位置，用一把长柄镊子，从那道积满油污和灰尘的缝隙里，夹出了一小块黑色的、带着明显磨损痕迹的碎屑。
那是一块磨刀石的碎屑。
而且从碎屑的质地和大小来看，凶手使用的，是一块体积相当大的黑色磨刀石。
这就是凶器！
陆离将碎屑放进证物袋，原路返回。当他重新翻越护栏，站回地面时，整个后背的警服已经被冷汗浸湿。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负责调查死者社会关系的警员打来的。
“陆队，查到了！死者李可菲名下有一家注册资本三千万的贷款公司，是她和另一个名叫孟颖的女人合伙开的。根据她们当初签订的协议，如果一方意外身故，其名下百分之五十的资产，将自动转让给另一位合伙人！”
“另外，李可菲还有一个养子，叫李祖，今年刚满十八岁，可以继承她剩下的所有财产。”
孟颖。
“孟颖现在在哪？”
“就在她的办公室，离我们这里不远。”
“我们过去。”
半小时后，陆离见到了孟颖。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的女人，正优雅地拿着一把小剪刀，修剪着一盆蝴蝶兰的枝叶。
“请问，你们是？”
“警察。”陆离亮出证件。
“哦？是为可菲姐的事来的吧？”孟颖放下剪刀，用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真是太可惜了，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她的语气很轻，仿佛死的不是与她朝夕相处、共同创业的合伙人，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孟小姐，李可菲遇害的当晚，也就是昨晚七点到八点之间，你在哪里？”陆离开门见山。
“我吗？”孟颖歪了歪头，似乎在努力回忆，“哦，我想起来了，我当时在楼下的咖啡厅和一个客户谈事情。你们可以去查，应该有监控的。”
她的态度太坦然了，坦然得近乎敷衍。
“我们已经查过了。”曾可在一旁补充道，“那家咖啡厅的监控，很不巧，昨天下午坏了。”
“是吗？那可真不凑巧。”
陆离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道：“我们查到，你和李可菲在公司门口发生过激烈的争吵，很多人都看见了。”
“争吵？”
“陆警官，你可能不了解，我和可菲姐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我们每天都会为工作上的事争论，声音大一点，很正常。”
“正常到她咒骂着冲进一部故障电梯？”
孟颖喷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仅仅是零点一秒的停顿。
“陆警官，可菲姐的脾气，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一点就着。她会做出什么事，我怎么能控制得了呢？”
“那么，通往顶楼机房的监控呢？”陆离步步紧逼，“我们要调取最近一个月的监控录像。”
“真不巧，我们这栋写字楼为了节省存储成本，监控录像……是三天自动覆盖一次的。”
“今天，正好是第三天。”
“三天？”
“孟小姐，你是不是觉得，没有了监控，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我说的都是事实，信不信由你们。”
“事实？”陆离向前一步，“事实就是，李可菲的死，让你成为了这家公司唯一的主人。事实就是，你刚刚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背诵排练了无数遍的台词。事实就是，你现在很心虚。”
“你胡说！”
“我没有！我为什么要心虚？！”
“我要见我的律师！你们没有证据，不能随便污蔑人！”
她转身就想走，脚步却一个趔趄，手里的爱马仕手包“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口红、粉饼、车钥匙、还有几张凌乱的名片……
曾可下意识地想上前帮忙，却被陆离制止了。
新人警员陈恺倒是反应快，立刻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帮忙收拾。他一边捡，一边安慰道：“孟小姐，您别激动，我们只是例行询问……”
“别碰我的东西！”孟
陈恺的手一抖，刚捡起来的一支口红又掉回了地上。
就在这片混乱中，陈恺的目光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了。
他伸手拨开几份散落在办公桌边缘的文件，一个黑色的手机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陆队，这里有个手机！”
他伸手就要去拿。
“别动！”
可惜，晚了一步。
陈恺的手指已经碰到了手机，或许是太过紧张，他的手一滑，手机眼看就要从桌沿摔落。
“小心！”
陈恺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在半空中一捞，总算在手机落地前堪堪接住。
曾可的脸都黑了。
她一把夺过手机，用证物袋小心翼翼地装好，然后才转过头，对着陈恺一顿训斥。
“陈恺！你第一天当警察吗？证物是能随便乱碰的吗？万一上面有指纹怎么办？万一摔坏了，里面的数据丢失了怎么办？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记住，现场的任何东西，在没有勘察清楚之前，都不能用手直接接触！这是规矩，也是对死者和案子最基本的尊重！”
一旁的孟颖，看到那个手机，她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陆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没有理会孟颖的失态，也没有参与对新人的教导，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定在那个被装进证物袋的手机上。
“是死者的手机。”
他接过证物袋，戴上白手套，将手机取了出来。
锁屏壁纸，是一个笑容灿烂的女人，正是李可菲。
陆离尝试着输入了几个通用密码，都提示错误。他略一沉吟，调出了李可菲的身份资料，找到了她的生日。
输入。
咔哒。
屏幕解锁了。
陆离迅速浏览着手机里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