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规矩？”
“呵呵，林哥我今天心情好，教教你。”黄毛用钢管一下下敲着自己的手心，发出“砰、砰”的闷响，“在这条街混，见了我们，就得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这是孝敬！”
抢劫？
陆…离简直要被气笑了。
自己正在追查一桩人命大案，居然被几个不入流的小混混给拦路打劫了？
“如果我不交呢？”
“不交？”黄毛将钢管指向陆离的鼻子，“那就打断你的腿，再从你身上搜！兄弟们，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礼文街的‘规矩’！”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几个混混立刻围了上来，手中抄着各式各样的“家伙”，有棒球棍，有啤酒瓶，甚至还有一个拿着滋滋作响的电警棍。
一场在他们看来毫无悬念的围殴，即将开始。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只觉得眼前一花。
只听“当”的一声脆响，黄毛只觉得手腕剧痛，那根钢管已经脱手飞出！
陆离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砰！”
“啪！”
另一个混混手里的啤酒瓶，被陆离反手夺过，直接在他自己头上开了花。
至于那个拿着电警棍的，下场最惨。
陆离一个侧身躲过电击，顺势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
陆离握着那滋滋作响的凶器，眼神扫过剩下的混混。
“谁还想教我规矩？”
那几个混混吓得哪里还敢上前，连滚带爬地朝巷子深处逃去。
陆离随手将电警棍扔在地上，又松开了已经快要窒息的黄毛。
黄毛瘫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路过的。”陆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的‘规矩’，是谁定的了吗？”
他没有再理会地上的黄毛，径直穿过菜市场，终于来到了14号楼的楼下。
这是一栋典型的老式居民楼，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楼道里堆满了杂物，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陆离顺着漆黑的楼梯，一步步走上四楼。
屋内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还要不堪。
这是一个不足十平米的单间，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来自楼道。一张单人铁架床，一个掉漆的木柜子，一张缺了条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这就是全部的家当。
陆离没有开灯，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
很快，他就在床脚的位置，发现了一些不起眼的黑色碎屑。
陆离蹲下身，质地坚硬，带着不规则的棱角，上面还有细微的金属摩擦痕迹。
这东西他见过！就在不久前，在发生事故的电梯井里！这是用来打磨电梯导轨的特种磨石碎屑！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
他压下心头的震惊，继续搜查。
视线落在床头，那里整齐地叠放着一套洗得发白的蓝色工服，胸口的位置，印着几个已经模糊的字——北门钢厂。
这似乎与案子无关，但陆离还是记在了心里。
他的目标是那个破旧的木柜子。
柜门没有锁，轻轻一拉就开了。里面只有几件破旧的衣服，散发着浓浓的樟脑丸味道。
陆离伸手进去，仔细地摸索着。
在柜子最深处的夹层里，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他缓缓将其抽了出来。
是一把老式的左轮手枪！
枪身布满了划痕，透着一股陈旧的金属光泽。而在手枪的下面，还压着一叠纸。
借着楼道昏暗的光线，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是借贷欠条！
每一张的抬头，都是同一个名字——李可菲。
而欠款人，则是董辉。
最初的借款金额是两万，但在一连串利滚利的计算下，最后的总额，已经变成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十四万！
磨石碎屑、左轮手枪、巨额欠条……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个房间的主人，董辉。
他似乎就是那个被逼到绝境，从而铤而走险，制造电梯事故的凶手。
一切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小辉？是你回来了吗？”
陆离回头，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正扶着门框，探着头往里看。
老奶奶看到屋里的陌生人，吓了一跳。
“你……你是谁？你不是小辉！你是那些讨债的吗？我告诉你们，小辉不在家！你们别再来逼他了！”
“奶奶，您别怕，我不是坏人。”
陆离从口袋里拿出证件，在她面前晃了一下，“我是警察，来了解一些情况。”
“警察？”
“警察怎么会找到这里来……小辉他……他犯事了？”
这位老奶奶，正是住在隔壁的朱奶奶。她看着董辉长大，对他家的情况了如指掌。
“我们只是来找董辉了解一些情况。”
“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朱奶奶叹了口气，走了进来。
“唉，那孩子，命苦啊。”
她看着这间家徒四壁的屋子，眼圈红了。
“两年了，自从他腿摔断了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本来在钢厂干得好好的，人也勤快……都怪那些天杀的放高利贷的！”
“就为了给他妈治病，借了两万块钱，谁知道才两年，就滚到了十四万！那个叫李可菲的，隔三差五就派人来闹，砸东西，半夜泼油漆，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用！小辉一个残疾人，怎么受得了这个？”
这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李可菲的手段，远比表面上看到的要狠辣。
“前两天，”
“前两天半夜，我还听到他屋里有动静，我悄悄开门看了一眼，看见他……他一个人，扛着一块好大好大的石头进了屋，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巨型磨石！
线索，对上了！
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了那张缺腿的桌子上。
桌子上，摆着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上，一个年轻的男孩，和一个看起来大他几岁的青年，正一左一右地簇拥着一位中年妇女。
那个年轻的男孩，无疑就是董辉。
而当陆离看清旁边那个青年的脸时，王赫！
那个在电梯事故现场，为他介绍情况的电梯维修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