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最关键的物证，那个作为配重物的容器，就以一种“意外”的方式，被完美地销毁了！
想通了这一切，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那份关于“死亡号码”的调查报告上。
那个使用着死人号码的“宝宝”。
那个藏在董辉、王赫、林所有人背后的，真正的操盘手。
“我的天……”一个年轻警员喃喃自语，“这……这凶手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犯罪！”
曾可站在一旁，看着陆离。
他跟在陆离身边办案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每一次，陆离总能在他以为山穷水尽的时候，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撕开一道全新的口子。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股温暖的饭菜香气，白溪提着一个保温饭盒，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了进来。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没有，刚有点进展。”他走上前，接过白溪手中的饭盒，“你怎么来了？”
“看你忙得连晚饭都没吃，我做了点你爱吃的菜，顺路送过来。”
“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
她没有多问案情，只是帮他打开饭盒，将里面的糖醋排骨和清炒西兰花摆在桌上。
这寻常人家的温馨一幕，与周围挂满案情分析的白板，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他知道，这片刻的温暖，就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东西。
他快速地吃了几口，白溪就安静地陪在一旁，偶尔帮他递张纸巾。
“好了，我吃完了。”陆离放下筷子，看着她，“外面天黑了，路上小心。”
“嗯。”白溪点点头，没有过多停留，她知道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送走白溪，陆离刚一转身，曾可就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快步走了过来。
“陆队，你来看这个！”
“我们排查了这十天内，所有进出大楼的监控，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
陆离接过平板。
屏幕上，一段监控录像正在播放。
画面中，一个身材瘦弱的女人，正独自一人拎着一个半满的蓝色水桶，走向机房所在的那条走廊。
“这是谁？”陆离问道。
“孟彤，李可菲公司的会计。”曾可迅速回答，“奇怪的地方在这里，我们统计了一下，在案发前的十天里，她……她一个人，拎着水桶去机房方向，一共去了三十多次！”
三十多次！
“而且，你看她的表情。”曾可将画面暂停，放大，“每次她倒完水回来，都会走到天台门口，对着那些绿植发呆，有时候甚至会伸手，狠狠地掐断几片叶子。你看她的表情……”
拎水桶，机房，天台，亢奋……
一个个关键词在陆离脑中炸开！
冰块！
那个作为配重物的容器，需要大量的水来制成冰块！
凶手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这么大的工作量！
“立刻传唤孟彤！”
半小时后，孟彤被带到了审讯室。
她看起来很紧张。
“孟女士，别紧张，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些情况。”
“警官，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李总她……她平时人挺好的……”孟
“是吗？”
“我们查到，你家里最近欠了一大笔钱，而李可菲，似乎帮你解决了这个麻烦。”
她抬起头。
“是！我是欠了钱！我爸赌博，把家里的房子都输了！是李总……是李总借钱给我，还让我来公司当会计，我……我很感激她！”
“所以，你就帮她做事？”陆离步步紧逼。
“我……我只是做好我的本职工作！”孟彤哭着说。
“是吗？你的本职工作，包括在十天之内，往机房旁边的杂物间，搬运三十多次水吗？”
“我……我没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陆离将平板电脑推到她面前，屏幕上，正是她拎着水桶的监控截图。
“孟彤，给你一个机会。”
“告诉我，那些水，是用来做什么的？那个葫芦形状的容器，是不是你放进去的？那些冰块，是不是你帮忙冻的？”
她看着屏幕上的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她反复地重复着这句话，情绪完全失控，拒绝回答任何实质性的问题。
陆离静静地看着她。
她在害怕。
她在害怕那个藏在幕后的“宝宝”！
“让她走。”陆离站起身，对旁边的警员说道。
“什么？陆队，就这么让她走了？”曾可大为不解。
陆离没有看她，只是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隔着单向玻璃，他看着孟彤被警员带离。
这个女人，知道的太多，也陷得太深。
那个“宝宝”，既然敢用她，就一定做好了随时牺牲掉她的准备。
现在放她走，不是放虎归山，而是……放饵入海！
“找两个最可靠的人，从现在开始，二十四小时给我盯死她。”
清晨的手机铃声，陆离猛地睁开眼，。
这么早的电话，绝不会是好事。
“说。”
“出事了！礼文街，孟彤……死了！”
死了？
“地址。”
放下电话，十五分钟后，警车呼啸着停在了礼文街街口。
天刚蒙蒙亮，这条平日里还算清净的商业街，此刻却被围得水泄不通。
“让一让！警察办案！”曾可和几名警员在前面奋力地分开人群。
“啧啧，真是世风日下啊，就这么挂在橱窗里，还穿成这样……”
“听说是个会计，肯定是不干净的钱搞多了，被人寻仇了吧？”
穿过人群，陆离的视线终于落在了那家服装店的橱窗上。
孟彤的尸体，就像一个被玩坏的娃娃，被一根粗麻绳吊在橱窗的正中央。
她身上那件职业套裙被撕得破破烂烂，衣不蔽体，雪白的肌肤上布满了青紫的痕迹，隐私部位就那么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杀人。
是一种带着极致羞辱和恶意的，公开的处刑！
“第一报案人呢？”
一名警员指了指蹲在墙角，正抱着头的一个青年。
那青年染着一头扎眼的绿色头发，陆离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