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通过那条通道，才有可能！
陆离没有回答他，他的目光，缓缓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了不远处正在整理资料的实习警员陈恺身上。
陈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正好对上陆离的视线。
他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陆队，有什么吩咐？”
他迈开长腿，缓步走了过去，动作随意地拿起陈恺桌上的一杯水。
“小陈，刚才的视频，都看清楚了？”
“看……看清楚了。”
“你不是玩极限跑酷的吗？”
“这凶手的身手，在你看来，算什么水平？”
他握着笔的手抖了一下。
“陆队，您开玩笑了……我，我那就是瞎玩的，业余爱好，上不了台面。”
“我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跟视频里这个……这个凶手比，差远了。真的，差太远了。”
“是吗？”
“我记得，视频上标注的作案时间，是上周三的晚上十一点左右。”
“那个时间，你在哪？”
“我……我那天晚上在宿舍看书，对，看书！曾哥可以为我作证，我那天还问过他一个关于案卷的问题！”
陆离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足足过了十几秒，他才收回目光，将水杯轻轻放回桌上。
“好好干。”
他拍了拍陈恺的肩膀，转身离去。
市局，会议室。
投影幕布上，四份陈旧的卷宗并列着，发黄的纸页和模糊的黑白照片。
“根据孟颖提供的线索，我们对海市近十年来的性侵悬案进行了地毯式排查。”
“最终筛选出这四起案件，受害者的年龄、体貌特征以及案发的部分细节，都与孟颖口中的那位‘少女’高度吻合。”
“但是……”
“这四起案件，时间跨度太大，最早的在九年前，最近的也在四年前。当年的技术条件有限，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生物检材。我们能找到的，只有这些冰冷的文字记录。”
会议桌旁，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拳打在棉花上。
这就是专案组现在最真实的感受。
“也就是说，我们无法通过这些旧案，直接锁定凶手？”一个年轻警员忍不住问道。
“何止是无法锁定，”
“我们甚至无法确定，孟颖提到的受害者，究竟是这四个人中的哪一个，或者说……是不是另有其人。”
只有陆离，从始至终都靠在椅背上，视线没有落在投影幕布上，而是虚虚地望着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陆队？”曾可见陆离久久不语，忍不住轻声唤道。
“散会。”
陆离终于开口，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剩下的事情，交给痕检科去比对。我们去见一个人。”
“谁？”曾可问道。
“孟颖。”
陆离丢下两个字，径直朝门外走去。
曾可愣了一下，立刻跟了上去。“陆队，现在去？我们手上没有传唤证，而且她是个大明星，万一……”
“她不是证人，也不是嫌疑人。”
“她现在，是凶手抛出来的一颗棋子，也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
“我需要当面确认一件事。”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前往市郊的公路上。
陆离闭着眼，脑海里却在复盘那段监控视频。
那个深夜，在十字路口烧纸的女人。
她和死者李可菲，到底是什么关系？
仅仅是合伙人吗？
不，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那份悲痛，那份决绝，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
半小时后，黑色的越野车驶入了一片戒备森严的别墅区。
这里绿树成荫，环境清幽，每一栋别墅都像是独立的城堡，将主人的隐私保护得密不透风。
在门口经过严格的身份核实后，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纯白色的三层别墅前。
一个穿着得体西装、戴着白手套的管家早已等候在门口。
“是陆警官和曾警官吗？孟小姐已经在等你们了。”
在管家的引领下，两人走进了别墅。
奢华的水晶吊灯，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墙上挂着看不懂但感觉很贵的艺术画作。
这里的一切，都和他们刚刚待过的警局，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二楼的衣帽间。
孟颖就坐在巨大的梳妆台前，身上穿着一件丝质的睡袍，头发随意地挽着。
即便是在家里，她依旧保持着明星该有的精致。
“两位警官，请坐。”她没有回头，只是通过镜子看着走进来的陆离和曾可，“想喝点什么？”
“不用了，孟小姐。”陆离扫过她面前琳琅满目的化妆品，“我们来，是想跟你了解一些关于电梯坠落案的情况。”
“那个案子？”孟颖拿起一根眉笔描着眉，“新闻上不是都说了吗？一场意外。两位警官找我，是怀疑另有隐情？”
“我们不怀疑，是确定。”陆离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那不是意外，是谋杀。”
孟颖画眉的手，顿了一下。
但仅仅是半秒钟，就恢复了正常。
“是吗？”她放下眉笔，转过身，终于正眼看向陆离，“那真是太可怕了。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生意人。”
“上周三，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城南的十字路口。”
陆离没有跟她兜圈子，直接抛出了重磅炸弹。
“你在那里，烧纸。对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矢口否认，“那个时间，我早就睡了。两位警官是不是搞错了？”
“是吗？”
陆离没有和她争辩，只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将屏幕转向她。
“或许，这段视频可以帮你回忆一下。”
手机屏幕上，正是那段来自神秘U盘的完整录像。
画面经过技术处理，比之前清晰了不少。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跪在十字路口，将一沓沓的纸钱，不断地送进火盆。
“这不是我！”
“现在AI换脸技术那么发达，随便找个人都能伪造出这种视频！”
“你说的没错。”陆离点了点头，似乎是认同了她的说法。
他慢悠悠地将手机收了回来。
“不过，我们警方在那个路口，提取到了一些燃烧物的残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