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化验，那种纸钱，是一种手工特制的‘金银元宝’，市面上根本没有卖的。”
“巧的是，我们调查了你过世的合伙人，李可菲小姐的生前习惯。她信佛，每年都会去城郊的一家私人寺庙，请高僧为家人祈福，并且定制一批这种手工元宝。”
“孟小姐，你现在还要告诉我，视频里的人，不是你吗？”
“我……我只是……”
“我只是去祭拜一个朋友，这不犯法吧？”
她终于承认了。
“当然不犯法。”
“但是，把这段视频发给警方的凶手，为什么要把你牵扯进来？”
“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凶手！”
“不认识？”
“他不惜暴露警局的内鬼，也要把警方的视线引向那些陈年旧案，为你口中的那个‘受害少女’鸣冤。”
“他不是在帮你，孟小姐。”
“他是在用你，当他这场杀人表演的注脚！是在把你推到风口浪尖，让你成为他‘正义复仇’的代言人！”
“你以为他是在为你复仇吗？”
“不，他只是在享受这场游戏！而你，还有那个死去的维修工，都只是他游戏里的棋子！”
回市局的路上，曾可握着方向盘。
“陆队，”
“那个孟颖……她和凶手，到底是什么关系？听您的意思，她好像也是被利用了？”
“利用？不，比利用更复杂。”
“孟颖没有撒谎，她大概率真的不认识凶手。但是，凶手一定对她了如指掌。”
“从开始，凶手就在引导我们。他先是抛出旧怨，让我们以为是简单的仇杀。接着，又通过维修工王赫的死，把我们的视线引向天台跑酷，引向那群极限运动的年轻人。”
“现在，他又把孟颖推了出来。”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孤立的。这些人，一定存在一个共同的交集。而这个交集，就是凶手本人。”
曾可听得云里雾里：“共同的交集？这三个人，怎么看都八竿子打不着啊。”
“所以，我们要找到那个能把他们串联起来的点。”
“孟颖去祭拜的，不是什么普通朋友。她嘴里说的那个‘受害少女’，才是关键。”
“我查过，孟颖有个堂妹，叫孟彤。三年前，因为抑郁症跳楼自杀了。”
“孟彤？”
“没错。”
“你的意思是……”
“孟颖祭拜的，其实是刘美的女儿？”
“不完全是。”陆离摇了摇头，“她祭拜的，是‘孟彤’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所有像她堂妹一样，无辜死去的女孩。而刘美的女儿，只是其中之一。”
“凶手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杀了刘美，一个在他看来失职的、导致女儿抑郁自杀的母亲。然后，他把孟颖牵扯进来，让她成为这场‘复仇’的旗帜。”
陆离拿起手机，调出之前从孟颖助理那里拷贝过来的通话记录。
他略过了那些标记着名字的号码，目光锁定在一个没有备注，只存着“宝宝”两个字的联系人上。
“查一下这个号码的实名信息。”陆离将手机递给曾可。
“宝宝？”曾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陆队，你怀疑这个……”
“孟颖这样的人，通讯录里有名有姓的人成百上千。一个没有备注，只用昵称储存的号码，要么是无足轻重，要么……是重要到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曾可立刻通过内部系统查询，几秒钟后，结果就弹了出来。
“陆队，查到了！机主名叫周欣雪，女，26岁，职业是……网络博主？”
周欣雪。
他接过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周欣雪”和“孟彤”两个关键词。
很快，一个两年前的搜索快照，出现在屏幕上。
那是一个个人博客的页面，博主的名字叫“p市百晓生”。
帖子的标题，用加粗的红字写着——《花季少女离奇坠亡，究竟是抑郁自杀，还是另有隐情？》
文章的内容，直指三年前孟彤的死，并非简单的抑郁症，而是与一场校园霸凌有关。
但当陆离点击链接时，页面却显示——“该内容已被发布者删除”。
删除了？
他立刻拨通了技术组李天的电话。
“李天，帮我个忙。”电话一接通，陆离便直入主题，“一个叫‘p市百晓生’的微博博主，两年前发过一篇关于‘孟彤’案的帖子，现在被删了。你能不能从后台，把原文给我恢复出来？”
“陆队，小意思。不过……恢复老帖子需要点时间，服务器数据太多了。”
“我给你十分钟。”
“……得嘞！保证完成任务！”李天哀嚎一声，挂断了电话。
陆离刚放下手机，另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来电显示，是局长程雍。
“喂，局长。”
“陆离，你现在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好。”
挂断电话，陆离对曾可道：“你先回队里，等李天的消息。我去见局长。”
市局局长办公室。
当陆离敲门进来时，他才缓缓转过身。
“局长，您找我。”
程雍指了指桌上的报告，又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吧。”
“说说吧，这个案子，你打算查到什么时候？”
“专案组成立快一个星期了，动用了多少人力物力？结果呢？一个维修工，一个过气网红，现在又牵扯上一个大明星。陆离，你知不知道，外面现在都传成什么样了？”
“市里的领导，今天上午，已经打了三个电话来问我了。”
“这个案子，从性质上来说，并不复杂。可你为什么非要把它往陈年旧案上扯？还把孟颖这样的人物牵扯进来，唯恐事情闹得不够大吗？”
“一个刑警队长，把主要精力放在这种社会新闻上，你觉得合适吗？”
面对程雍一连串的质问，陆离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动。
他知道，程局的压力很大。站在他的位置上，考虑的不仅仅是案子本身，还有方方面面的影响。
但陆离，只相信自己看到的线索。
“局长，我知道您有顾虑。”
“但是这个案子，绝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