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味道太奇怪了。
宿舍里积了厚厚的一层灰，显然很久没人住过了。但空气中那股类似于厨房里才会有的面粉味，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进去搜！”陆离一挥手，戴上了手套。
曾可和另一名警员立刻会意，开始对这个小小的双人宿舍展开地毯式搜索。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两张床，两个衣柜，两张书桌。
其中一张床铺和书桌收拾得干干净净，显然属于已经搬走的学生。而属于“陈恺”的那一半，则显得有些凌乱，被子胡乱地堆在床上，桌上还放着几本翻开的专业书。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个普通的、尚未离校的学生宿舍。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睡衣的年轻男孩被一名女警员带着跑了过来。
“张……张主任？陆警官？”男孩看到屋里这么多人，吓了一跳，“这……这是怎么了？是陈恺出什么事了吗？”
张国介绍道：“陆队，这是陈恺的室友，叫孙鹏。”
“你最后一次见陈恺，是什么时候？”
“大概……大概一周前吧？”
“他说家里有点急事，请了假，提前离校了。我还问他要不要帮忙收拾东西，他说不用，过两天就回来……”
一周前？
这个时间点，正好是李祖开始他最后疯狂的时刻！
“他走的时候，有什么异常吗？”陆离追问。
“异常？”
“好像……没什么异常。哦，对了，他走的前一天晚上，说自己有点感冒，头疼，很早就睡了。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走了。”
感冒？头疼？
孙鹏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边说着一边朝陈恺的衣柜走去：“他平时挺爱干净的，走的时候怎么柜门都没关好……”
他伸出手，想把那扇虚掩着的柜门推上。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柜门的瞬间——
“等等！”
但，已经晚了。
孙鹏的手轻轻一碰，那扇本就只是勉强挂在门轴上的柜门，失去了最后的平衡。
“哐当！”
柜门向外打开，撞在墙上。
紧接着，一个被白色粉末覆盖的人影，从衣柜里直挺挺地摔了出来！
“砰！”
宿舍里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孩，身上穿着和孙鹏同款的睡衣，手脚被绳索捆绑着，嘴巴被胶带封死。他的头发和衣服上，沾满了白色的粉末，正是他们一进门就闻到的那股面粉味。
更让人心惊的是，在他的额角，有一处早已凝固发黑的伤口，显然是遭到了重击。
“陈……陈恺？！”
“叫救护车！”
“老张，保护现场，勘察所有痕迹！曾可，跟救护车去医院，随时向我汇报情况！”
“是，陆队！”
医护人员将陈恺抬上担架，一个年轻的护士在检查伤口时。
“队长，你看这个！”
陆离快步上前，只见陈恺被解开的睡衣下，胸口赫然是两个已经结痂的血字——林爱！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某种钝器强行刻上去的，边缘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凶手在陈恺的胸口刻下了这两个字，然后用面粉覆盖伤口，防止他失血过多而死。他要让陈恺活着，活生生地被关在这个衣柜里，听着自己的室友在外面走动，却无法求救。
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室外。
经过一番紧急处理，陈恺终于从昏迷中悠悠转醒。
“你叫什么名字？”陆离试图将他的神志拉回现实。
“陈……陈恺……”
“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头……我的头好疼……我记得，那天晚上我说自己感冒了，想早点睡。后来……后来好像有人进了我们宿舍，我以为是孙鹏回来了，就没在意。结果那个人突然从背后……用东西砸了我的头……”
他的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陆拿出一张照片，递到陈恺面前。照片上，是那个穿着警服、英姿飒爽的“陈恺”。
“你认识这个人吗？”
陈恺看着照片里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整个人都懵了，他瞪大了眼睛，使劲揉了揉，又凑近了看。
“这……这不是我吗？陆队，这是我的入职照啊……你们怎么会有？”
“这不是你。”
“就在你被打晕的这一个星期里，这个人，用你的身份，你的脸，进入了市局，参与了我们对电梯案的调查。”
“什……什么？！”
有人顶替了我？用我的脸，我的身份，当上了警察？
这怎么可能？！
“我家就我一个，我没有双胞胎兄弟，也没有长得像的亲戚啊！”
看着他的表情，陆离知道，他没有说谎。
世界上真的存在两个毫无血缘关系，却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不，陆离不信。
市局，审讯室。
李祖被带进来的时候，陆离坐在他对面，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将两张照片甩在他面前。
一张是刚刚在医院拍的，真正的陈恺。
另一张，是冒牌货在警局的证件照。
“告诉我，他是谁？”
“哟，陆队，这么快就发现了？我还以为，你们至少要被他玩弄个十天半个月呢。”
“他的易容术在哪学的？”陆离敲了敲桌子。
“易容术？”
“哈哈哈哈……陆队，你可真是……太有想象力了。”
“谁告诉你，那是易容术？”
不是易容术？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那就是他的脸，天生的，原装的。是不是很惊喜，很意外？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不可能！
陆离想过无数种可能。克隆人？分离多年的双胞胎？还是说，是登峰造极的整容手术？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比“天生长得一样”这种鬼话要可信得多。
“陆队，我知道你不信。但事实就是如此。L……他是我见过最完美的作品，一个天生的猎手。你们这些凡人，永远也无法理解他的存在。”
“他根本不是人，他是一个……为了犯罪而生的……艺术品！”
看着李祖那副模样，陆离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了。
这个疯子，已经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起身，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