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给我看死了！二十四小时，不准有任何差错！”
“陆队！”曾可快步跟了上来。
“立刻下令！”
“全城通缉！把那个冒牌货的照片发到每一个基层单位，列为最高等级的通缉犯！姓名，未知！代号，L！极度危险，授权一线警员在必要时……可以开枪！”
“是！”
命令刚刚下达，陆离口袋里的手机就振动起来。
是市局指挥中心的电话。
“陆队！礼文街派出所刚刚报案！辖区内发现一具男尸！”
“死者……死者胸口，同样被刻了两个字！”
“林爱！”
又是这两个字。
礼文街，老旧的居民区。
“陆队！”一名年轻警员看到陆离，立刻跑了过来，“现场……现场被破坏了。”
陆离脚步没有停顿，径直穿过警戒线。
“怎么回事？”
“报案人是死者楼下的邻居，说闻到楼上传来好几天的臭味，敲门也没人应，就找了开锁师傅。进去后……他，他看到尸体被塞在一个旧橱柜里，就自作主张把尸体拖了出来……”
一具已经出现尸斑的男性尸体躺在客厅中央，正是那个被报案人挪动过的位置。
字迹的写法，下刀的力度，几乎和陈恺身上的如出一辙。
“死者身份确认了吗？”陆离戴上手套，蹲下身。
“确认了，乔浩。礼帮的二把手，也是这一片的头儿。”一名法医在旁边轻声说道，“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三天以上。致命伤在心脏，一刀毙命。胸口的刻字是死后行为。”
“刀是凶手留下的？”
“应该是。”法医点头，“我们在上面提取到了清晰的指纹，还有死者的血迹。但是……”
“但是指纹和我们在陈恺案现场提取到的完全一致，对吗？”陆离接过了他的话。
法医点了点头：“对。所有线索，都完美地指向了那个代号为‘L’的嫌疑人。”
又是这样。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房间里很乱，但那种乱，是生活本身的杂乱，而不是搏斗造成的。
L的每一次作案，都悄无声息地出现，完成收割，再悄无声息地消失。
“走访周围邻居，查死者近期的通话记录和社交关系。曾可，跟我去一趟礼文街派出所。”
离开现场时，那个擅自挪动尸体的报案居民正缩在墙角。
陆离只是瞥了他一眼。
礼文街派出所。
值班的民警看到市局刑警队的人深夜到访，都有些紧张。
“我们找司泰。”陆离直接开口。
“司所……在办公室呢。”
司泰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陆离推门而入，一股甜腻气味扑面而来。
是糖果的味道。
非常浓郁的，水果硬糖的味道。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看到陆离和曾可，明显愣了一下，慌忙将手里的东西朝抽屉里塞。
“陆……陆队？您怎么来了？”司泰站起身。
陆离的目光落在他还没来得及关上的抽屉缝隙里，几张花花绿绿的糖纸露了出来。
一个中年男人，在深夜的办公室里，吃糖？
“我们为乔浩的案子来，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陆离开门见山，拉开椅子坐下。
“乔浩？他……他出事了？”
“死了。”陆离让曾可将L的那张画像，也就是冒充陈恺的那张脸，放在了司泰面前。
“这个人，你在辖区里见过吗？”
“不……不认识……我没见过……”
这个反应，太不正常了。
陆离见过害怕的，见过说谎的，但从没见过一个派出所的所长，在看到一张嫌疑人画像后，会怕成这个样子。
曾可也看出了不对劲，他上前一步，语气严厉：“司所长，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这个人是极度危险的连环杀人犯，任何隐瞒都可能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别问我了，求求你们，别问我了！”
陆离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这个叫司泰的警察，显然知道些什么，而且他知道的东西，让他恐惧到了极点，甚至连警察的职责都顾不上了。
陆离的脑中飞速旋转。司泰怕L，为什么？他见过L？还是L对他做过什么？这股糖果味又代表了什么？是L的某种标志吗？
“我们走。”陆离站起身。
“陆队？”曾可一愣，就这么走了？这个司泰明显有问题啊！再审一下，肯定能挖出东西！
“他现在就是个惊弓之鸟，问不出东西的。”陆离转身向外走去，在与司泰擦肩而过时，脚步顿了一下。
“司所长，”
“我不管你怕什么。但你要记住，你身上穿着这身警服。如果再有市民因为你的隐瞒而死，你这辈子，都别想睡个安稳觉。”
走出派出所，坐回车里，曾可终于忍不住了。
“陆队，那个司泰绝对有问题！他办公室里那股糖味也很奇怪！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把他带回局里审？”
“没用的。”陆离摇了摇头。
“他现在这个状态，你就算把他带回去，他也只会重复‘我不知道’。而且，我们没有证据，强制审讯一个派出所所长，程序上过不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线索又断了。”
“没断。”
“既然警察这条路走不通，那我们就走另一条路。”
“乔浩是礼帮的人，死在了自己的地盘上。他的帮派，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收不到。”
“去礼帮的据点。”
曾可心头一震：“陆队，现在去？就我们俩？”
礼帮是海市的老牌黑帮，根基深厚，他们的据点可不是什么善地。
“我一个人去。”陆离掐灭了烟头。
“你回局里，给我查清一件事。那个司泰，最近半年内，所有的银行流水、通话记录，以及他家人的情况。尤其是，他有没有一个喜欢吃糖的孩子。”
陆离的直觉告诉他，那股甜腻的糖果味，绝对不是巧合。
半小时后。
一家名为“礼尚往来”的高档茶社门前，陆离从车上下来。
这里就是礼帮在海市最大的据点，明面上是茶社，背地里却是交易和议事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