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这么做，是为了给他们的母亲报仇。”
“她的母亲叫林爱，当年被一个叫‘礼帮’的组织迫害致死，而邓磊，就是主要成员之一！这些年，陈欣一直潜伏在礼帮内部，一边搜集他们所有的犯罪证据，一边……挨个复仇。”
“那些死者身上的‘林爱’刻字，就是她母亲的名字。”
“她说，所有证据都在一个U盘里，她已经发到了我的邮箱。她还说……她给陈恺留了一段话。”
“把录音放出来。”
“哥，当你听到这段录音时，我已经去自首了。”
是陈欣的声音。
陈恺盯着陆离的手机。
“对不起，骗了你这么久。我们是双胞胎，在妈妈死后，我们被分开了。我做这一切，没有别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那些害死妈妈的畜生，血债血偿。”
“礼帮的人，我已经清理干净了。他们手上的罪证，我也交给了警察。”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邓磊，那个带头侮辱、杀害我们母亲的杂碎，现在……他就在你面前。”
“哥，我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你会怎么做？”
录音结束了。
陈恺呆呆地站着，泪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母亲……
妹妹……
仇人……
无数混乱的信息冲垮了他，他脑中只剩下录音里的最后一句话。
“他就在你面前。”
陈恺的目光，锁定了被陆离压在地上的邓磊！
“啊——！”
“陈恺！冷静！”
陆离心道不妙，立刻起身阻拦。
他预感到了陈欣的意图，这个女人，在自首前，还要把自己的亲哥哥也拖下水！
但已经晚了。
被仇恨吞噬的陈恺力气大得惊人，一把推开陆离，扑到了邓磊身上，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我要杀了你！为我妈报仇！！”
“咳……咳……”邓磊被掐得脸色紫绀，手脚拼命挣扎。
“陈恺！住手！你会被毁掉的！”陆离冲上去，试图拉开陈恺。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被按在地上的邓磊，他的双手虽然被反铐在身后，但手指却在不为人注意的角落，摸到了自己腰间皮带上的一个微小凸起。
那是一个简易的引爆器，连接着他藏在衣服夹层里的、用大量烟花火药改造的炸药！
这是他最后同归于尽的底牌！
“想报仇？”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吼道，“那就……一起上路吧！”
他猛地翻身，趁着陈恺和陆离拉扯的间隙，一把抱住了陈恺的腿！
同时，他的手指，按下了那个按钮！
“不好！”陆离他只来得及扑向陈恺，想把他推开！
“轰——！”
邓磊和被他抱住的陈恺，在爆炸的推力下，直接越过了天台的护栏！
“不——！”
陆离伸出手，指尖只来得及触碰到陈恺飘飞的衣角。
两个身影，在陆离的眼前，迅速坠入楼下。
天台的风，似乎还在耳边呼啸。
坠落的身影，烧焦的气味，还有陈恺最后那一声被爆炸吞没的嘶吼……这些画面，在陆离的脑海里反复上演。
已经过去三天了。
三天时间，足够市局将邓磊案的后续处理得七七八八，也足够让陈欣的名字和她那份复仇名单，成为街头巷尾的谈资。
但对陆离来说，三天时间，却不足以让他从那种无力感中挣脱出来。
他没能救下陈恺。
这是现实。
“叮铃铃——！”
深夜，陆离猛地从趴着的桌上惊醒。
他这几天几乎没怎么合眼，一闭上，就是那片黑暗。
电话是曾可打来的。
“队长，睡了吗？出事了！”
“天兴小区，命案！”
“知道了。”
陆离挂掉电话，悲伤解决不了问题。
但案子，可以。
天兴小区，海市着名的高档住宅区之一。
当陆离拉起警戒线，走进502室时，是苦杏仁味。
氰化物。
客厅里，法医和技术队的同事正在忙碌。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倒在地毯上。
“死者王东，四十五岁，一家科技公司的老板。”曾可跟在陆离身后，“旁边那位是他的妻子，林珍。据她说，是她发现的尸体。”
陆离的目光落在了客厅角落的沙发上。
一个穿着真丝睡裙的女人正抱着双臂，她就是林珍。
“什么时候发现的？”
“她说……是晚上十点左右。”
陆离瞥了一眼手表，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一点。
“十点发现，十二点多才报警？”
“中间这两个小时，她在干什么？”
“她说她吓坏了，脑子一片空白，后来才想起来报警。”曾可显然也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我已经派人去物业调监控了。”
陆离没再说话，缓步走进了客厅中央。
他的目光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尸体，而是落在了那张黑胡桃木茶几上。
茶几上，摆着一碟精致的点心，看起来像是某种家乡特产。
碟子里原本应该装了不少，现在只剩下三块。
点心旁边，是一套紫砂茶具，两个小巧的茶杯放在托盘上。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林女士，节哀。”
“能和我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我……我从卧室出来，想喝口水……”林珍抬起头，“然后就看到……看到他倒在地上……我叫他，他也不答应……我……”
她说着，又开始哽咽，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陆离看着她，在她光洁的额角，靠近太阳穴的位置，有一块不甚明显的淡青色伤痕。
不像是新伤。
陆离心中了然。长期遭受家暴的女性，会用头发或者化妆品遮掩伤痕，但那种恐惧和偶尔露出的破绽，是藏不住的。
“这些点心，是哪来的？”陆离忽然转头，指向茶几。
“是……是我弟弟林晓今天下午带过来的，说是老家的特产，让我们尝尝。”
“你弟弟？”
“嗯，他来海市出差，顺便看看我。”
陆离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曾可和技术人员下令。
“把剩下的点心、茶杯、水壶，所有可能入口的东西，全部封存带走，送去化验室，加急检测氰化物残留。”
“是！”
就在曾可准备让技术员打包茶具时，陆离的声音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