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伸手将报纸拿了出来。
最上面一张报纸的头版头条。
《金店劫案人质惨死，救援黄金一分钟因离奇车祸错失！》
报纸上，还配着一张现场的照片。照片里，遇难人质的丈夫，一个年轻的男人，正跪在地上，抱着妻子的尸体。
虽然时隔五年，照片也有些模糊，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照片上那个男人，和刚才那个试图搬起花盆砸门的李腾，长得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李腾的女朋友张萌，很可能就是当年那名人质的妹妹或者其他亲属。
而那个司机邰有谦，则是导致悲剧发生的直接责任人。
至于其他人……
陆离的目光扫过报纸上罗列出的一个个相关人员名单：当年负责现场指挥的警官、金店的经理、甚至还有报道这篇新闻的记者……
这个幕后黑手，竟然将所有和当年那场案子有关的人，全都聚集到了这里！
他要干什么？
“陆队，我们……”
“分头行动。”
“你去别的房间，继续找线索，特别是关于那个幕后黑手身份的线索。”
“你刚才说，你醒来之后，把整栋别墅都走了一遍？”
曾可点了点头。
“是。我醒得比较早，趁着其他人还在昏睡或者惊慌失措，我把所有能进去的房间都检查了一遍。”
“有什么发现？”
“除了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一层和楼上的几间卧室，还有一个地下室。”
“地下室？”
“对。”
“地下室的门本来是锁着的，但我找到了钥匙。里面……里面不像储藏室，更像一个……一个私人的生化实验室。”
“器材很齐全，”曾可补充道，“离心机、培养箱、通风橱……甚至还有一些装在密封玻璃瓶里的化学试剂。我不敢乱动，但看那些标签，似乎都和……毒理学有关。”
这个发现，比那份五年前的报纸，更加令人胆寒。
“房间的隔音效果怎么样？”
“非常好！我刚才在地下室的时候，几乎听不到楼上的任何声音。墙壁很厚，用的应该是专业的隔音材料。”
“陆队，这个游戏……你有底牌吗？”
陆离转过头。
“有。”“是什么？”
“我是明牌。”
明牌？
在这场以猜忌和谎言构成的杀人游戏中，作为一名警察，陆离的身份从一开始就是暴露在所有人眼中的。
他是最容易被当成“秩序维护者”而信任的人，也同样是最容易被当成“规则破坏者”而集火攻击的目标！
“陆队，如果……如果你是明牌。”
“那我就是暗牌。”
按照这种游戏的通常规则，明牌和暗牌，往往分属于对立的阵营。
一个是代表，另一个，则是隐藏在人群中。
那个幕后黑手，竟然将他们两个警察，划分到了敌对的阵营里！
他就是要让最可能联手的两个人，从一开始就心生芥蒂，互相猜忌，最终分崩离析！
“我知道了。”
“看来，我们这位朋友，对五年前的案子，怨念很深啊。”
“他不仅仅是要复仇，他还要用这种方式，来嘲讽、来审判当年的‘不公’。”
他要让警察内斗，让受害者家属疯狂，让所有相关者在恐惧和猜忌中。
就在这时——
“砰！”
储藏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正是那个自称外科医生的李亚鹏！
“你结婚了吗？”
“啊？”李亚鹏完全没跟上陆离的思路，愣在了原地。
“回答我。
“没……没有……”李亚鹏回答。
陆离根本不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有兄弟姐妹吗？”
“有……有个妹妹……”
“她叫什么名字？做什么工作的？”
“李……李萌，她……她是个记者……”
“五年前，她是不是报道过一起金店抢劫案的新闻？”
“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需要知道更多的事情。”
“关于这栋别墅，关于你们所有人。”
李亚鹏抱着膝盖：“没用的……我们都会死……都会死……”
“陆队，他……”曾可想说他现在状态很差，根本问不出什么。
但陆离只是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他走到李亚鹏面前，蹲了下来。
“李医生，我认识一个法医，他妻子也是医生，在一次支援任务中感染了病毒，最后没能救回来。”
“你知道他妻子临终前，对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她说，她不后悔，因为她救了很多人。但她有一个遗憾……”
“她遗憾的是，她的丈夫，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却因为她的死，连手术刀都再也拿不起来了。”
“你闭嘴！”
“你懂什么！”
“我不懂？”
“我只知道，你的妻子如果还活着，看到你现在这副被吓破了胆，她才会真正地死不瞑目！”
“你——！”
李亚鹏怒吼一声，竟挣扎着从地上一跃而起，挥起拳头就朝陆离的脸上过来！
陆离没有躲。
“你……你这个混蛋……”
他最终还是没能打下去，只是嘶吼着。
“想让你妻子看得起你，就站起来，像个男人一样。”
“告诉我，这栋别墅里，除了大厅，还有什么可疑的地方？那个幕后黑手，他有没有可能就藏在我们中间？”
“二楼……二楼尽头有个房间，一直锁着。”
“我们之前试过，打不开。还有……还有张萌和她男朋友李腾，他们好像知道些什么，总躲着我们……”
陆离站起身，“我们现在就去二楼看看。”
他拉开储藏室的门，正准备迈步。
“啊——！”
一声女人的尖叫，从楼上传了下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看到了比邰有谦被毒死更可怕的东西！
“是张萌！”
陆离和曾可两人便冲了出去！
大厅里，那些原本呆滞的人，也被这声尖叫惊动，纷纷抬起头望向二楼。
陆离和曾可一前一后，冲上楼梯。
“别怕，萌萌，别怕……”
陆离一把推开房门！
房间里，张萌正瘫坐在地上，指着床边的位置。
她的男朋友李腾抱着她。
而他们所指的方向，地板上，躺着一个男人！
男人面朝下趴着，后脑勺的位置，一片深色的血迹浸湿了地毯，看上去已经有些凝固。
“别过来！都别过来！”李腾看到有人进来，抱着张萌连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