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赔钱了……我也坐牢了……不关我的事了啊……”
谁能想到，这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司机，竟然背负着这样一条人命！
然而，陆离并没有停下。
“一场车祸，一个牺牲的警察。”
他展开那张报纸。
报纸的头版头条，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一个触目惊心的标题——《“412”特大金店抢劫案！劫匪持枪拒捕，一名警员因公殉职！》
报纸上，金店的招牌上，写着“老陈记金行”几个大字！
“报道上说……金店老板在劫匪闯入的第一时间，就抛下店员，从后门独自逃生了……”
他指着陈甲说道：“那个老板……就叫陈甲！”
陈甲看着那张报纸。
“不……不是我……我没有……”
“金店老板陈甲，独自逃生，是案件的重要目击者。”
“那么，你呢？李亚鹏医生。”
“被送到医院后，本来还有一线生机。但是，当时医院唯一能做那台高难度手术的主刀医生，却因为一个所谓的‘个人紧急事务’，迟到了整整一个小时，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
“那个医生……”
“就是你！”
李亚鹏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有人都明白了。
他们所有人，都被一条看不见的线，串联在了一起。
那条线的名字，叫做“五年前的金店抢劫案”。
最先崩溃的，是金店老板陈甲。
“是他！是他的罪更大！”
陈甲从地上弹起来，指向瘫倒在地的邰有谦。
“如果不是他开车撞了警车，警察早就到了！警察到了，那帮劫匪根本抢不走那么多东西！我的店就不会破产！我老婆就不会跟我离婚！我儿子就不会看不起我！”
他将自己这五年来的所有不幸，都归结于那场车祸。
“我只是想活命！我有什么错？店里的东西都没了，我差点连命都搭进去！可他呢？他只是撞了个人！凭什么我倾家荡产，他却什么事都没有！”
邰有谦反复念叨着：“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喝多了……”
罪人之间的互相指责，是这世上最没有意义的闹剧。
“你的意思是，如果警察早点到，你就不会损失惨重，对吗？”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李腾。
陈甲点头：“当然！他们就不会抢走那么多金子！”
“所以，你怨恨的，不是劫匪，也不是你自己临阵脱逃，而是警察……没能及时帮你保住你的财产？”
李腾将报纸展开，那上面是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男人的黑白照片，照片下面——《痛悼！我市优秀警员叶天琪于412案中不幸殉职》。
“他叫李琪。”
“就是五年前，被邰有谦撞倒，又被李亚鹏医生‘错过’最佳抢救时间的那个警察。”
“他是我父亲。”
李亚鹏更是双腿一软，看着李腾，那个他因为“私事”而间接害死的警察，原来……还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
就连陆离和曾可，他们是李天琪的同事，却从不知道，他还有一个儿子！
“当年……我们去他家慰问的时候，他爱人说，儿子在外地读书，学业重，就没让他回来……”
原来，他不是没回来。
他一直都在。
就在这时，张萌也开口了。
“那篇报道，是我写的。我当时只是报社的实习生，是我……把叶警官的事迹报道了出去。”
她看着李腾，眼神是爱恋。
“我们，就是因为这件事认识的。”
所有人都沉默了。
李腾的目光，缓缓转向了角落里那个一直抱着双臂的老妇人。
张翠。
“那么你呢？”
“你又在这里，扮演什么角色？”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只是个保洁！被抓来凑数的！”
“是吗？”
李腾抬手，指向张翠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手机。
“你的手机屏保，很有意思。”
众人下意识地看过去。
昏暗的光线下，那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是一张两个年轻男人的合影。
张翠想把手机藏起来，却已经来不及了。
“照片上的另一个人，是你的儿子，赵义吧？”
“五年前金店抢劫案的劫匪，一共两人。一个叫宋阳，一个叫赵义！”
“没错！那个是我儿子赵义！”
“可警察告诉我，我儿子早就死了！他们说在江边发现了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dNA对比上了，案子就这么结了！”
“我当时就说不可能！我儿子水性那么好，怎么可能淹死在江里！是你们！是你们这帮警察为了早点结案，随随便便找了具尸体来糊弄我！”
她的话，让陆离和曾可心头巨震。
当年的案子，竟然还有这种内情？
腐烂的尸体……仓促结案……
如果当年死的不是赵义……
如果那具尸体是伪造的……
那么，抢劫案的两个劫匪，一个叫赵义，一个叫宋阳。
现在，死在隔壁密室里的，是宋阳。
而赵义，被警方用一具无法辨认的尸体“确认死亡”。
“宋阳……他没有死……”
“五年前，他就用一具假尸体，伪造了赵义的死亡，然后……独吞了所有的赃款！”
所有人都明白了。
他们脚下的这栋豪华别墅，他们所经历的这一切，很可能，就是用当年那批被抢走的黄金换来的！
那个本该在五年前就“死去”的劫匪宋阳，摇身一变，成了富豪，在这里逍遥法外了整整五年！
直到今天，他死在了自己的密室里。
“张翠，你需要去确认一下死者。”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张翠身上。
让她，一个刚刚失去儿子的母亲——哪怕是名义上的死亡——去辨认那个毁了她儿子一生的仇人？
“你让我去看他？”
“我们需要一个正式的确认。”
这是规矩，也是他作为警察的本能。
“好。”
陆离上前，推开了密室的门。
众人跟在后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密室内的景象，宋阳的尸体歪倒在椅子上，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张翠站在门口，没有再往前走。
“是他……就是他！”
“宋阳！你也有今天！你把我儿子害得那么惨，自己却在这里当富豪，享受了五年！报应！这都是报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