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亚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你独自一人去见了死者，并且发生了争执。在那个时间段里，只有你有作案时间，也有作案动机。”
他转向陆离：“警官，凶手就是他！”
李腾转头，怒视着李亚鹏：“你放屁！我去找他，不代表我杀了他！”
“那你做了什么？”李亚鹏步步紧逼，“你敢说你没有对他动手？”
“我……”
“我是动手了！那个混蛋，他该死！”
“我看到书房里有个花瓶，就顺手抄了起来，对着他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我当时很生气，但……但我知道分寸，我只是想砸晕他，给他个教训，绝对没想杀他！”
他看着陆离：“警官，你相信我，我下手没那么重，真的不足以致命！”
陆离没有回答他，而是径直走向了密室的角落。
那里，一个青花瓷瓶的碎片散落一地，旁边还有一滩已经凝固的暗红色血迹。
他蹲下身，戴上手套，捡起一块最大的碎片。
碎片底部，果然沾染着血迹和几根头发。
李腾，大概率没有说谎。
“死者真正的死因，是什么？”
曾可说道：“头部的伤口确实不是致命伤。我刚才初步检查过，死者的口鼻处有淤青，指甲发紫，眼球有点状出血……这些都是典型的机械性窒息体征。”
窒息！
也就是说，在李腾用花瓶砸晕宋阳离开后，还有另一个人进入了密室。
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所有人，都站着别动！”
“现在，把你们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掏出来，放到地上！”
“凭什么！”张翠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你有什么资格搜我们的身？”
“就凭我是警察。或者，你想成为妨碍公务的第一个嫌疑人？”
张翠嘴里嘟囔了几句，但还是不情不愿地开始掏口袋。
其他人也不敢再有异议，纷纷将手机、钱包、钥匙等随身物品放在了自己面前的地板上。
凶手很谨慎，作案工具不可能还留在身上。
陆离的视线开始在房间里快速搜索。
垃圾桶。
最有可能处理掉证据的地方。
这个房间里，只有一个垃圾桶，是一个不锈钢材质的金属桶，就放在书桌旁边。
他快步走过去，直接将垃圾桶整个倒了过来。
一些废纸团和零食包装袋稀里哗啦地滚了出来。
就在那堆垃圾的底部，一个细小的东西，攫取了陆离全部的注意力。
他伸出戴着手套的手，将那东西捏了起来。
是一支已经使用过的空针筒。
“这是什么……别墅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这针筒……我好像见过。”
陆离转头看他：“你在哪里见过？”
“不……不是见过。是我知道这东西是从哪来的。”
“这栋别墅的地下，有一个早就废弃的……生化实验室。”
“带我过去。”
“我劝你最好别去，那里……那里早就废弃了，里面很危险！”
陆离根本不理会他的劝告：“带路。”
李亚鹏只能点了点头。
“曾可！”陆离回头。
“队长，什么事？”
“看好他们，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不许离开这个房间半步，也不许交头接耳。”
“是！”
在李亚鹏的带领下，陆离来到了别墅一楼一个储藏间。
推开一扇伪装成墙壁的暗门，
陆离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柱刺破黑暗，率先走了下去。
地下室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很快，他的视线被实验台上的一个角落吸引了。
那里，放着几个未拆封的纸盒。
他走过去，戴着手套的手拂去上面的灰尘，露出了包装上的字样——一次性无菌注射器。
他心中一动，从口袋里拿出那个装着证物针筒的密封袋，两相对比。
型号、规格、生产厂商……完全一致！
没错，垃圾桶里的那支针筒，就是从这里拿走的！
凶手来过这里。
陆离一瓶一瓶地扫过那些标签。
很多都是复杂的化学名称，但当他的目光落在一个深蓝色玻璃瓶上时，瓶子的标签已经有些泛黄，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蓝瞳（cyanopupil）】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注解：【神经性窒息毒剂，挥发性强，接触即刻生效，慎用。】
就是它！
他拿起那瓶试剂，发现瓶口的蜡封有被撬开的痕迹，虽然又被粗糙地按了回去，但和旁边那些完好无损的蜡封相比，区别一目了然。
他拧开瓶盖，并没有将瓶口凑近去闻，而是用手在瓶口上方轻轻扇动，将气体引向自己的鼻尖。
这个味道……
和刚才在针筒上闻到的残留气味，一模一样！
至少，杀人的方式和凶器来源，已经完全清晰。
凶手潜入这个废弃的实验室，找到了名为“蓝瞳”的剧毒试剂，用注射器抽取后，对宋阳进行了静脉注射，伪造成窒息死亡的假象。
他到底是谁？
陆离拿着那瓶“蓝瞳”，转身走出了地下室。
陆离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他径直走到了那堆被丢在地上的随身物品前。
然后，他蹲下身，拿起其中一个人的手机，放在鼻尖下，轻轻嗅了嗅。
然后放下。
再拿起一个钱包，嗅了嗅。
放下。
他每一次拿起，每一次放下，都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他在干什么？”有人小声嘀咕。
“闻味道？疯了吧？”
他在追踪毒剂的气味！
“蓝瞳”这种高级货，挥发性极强，但只要接触过，就必然会留下极其微量的气味分子。
陆离的动作还在继续。
一个又一个物品被他拿起，然后放下。
终于，陆离的手停在了张翠那堆东西前。
他先是拿起了张翠的手机，闻了闻，放下。
然后，他拿起了那个看起来已经用了很多年，边角都磨损了的旧钱包。
他将钱包凑到鼻前。
就是这个味道！
不会错！
张翠尖叫起来：“你看什么看！我的钱包有什么问题？我告诉你们，别想冤枉好人！”
“是吗？”陆离站起身，一步步向她走去。
“你碰过毒药。”
“我没有！你胡说八道！你这是栽赃陷害！”
“你的钱包上，有和凶器上一样的味道。”
“现在，我怀疑你身上还藏着其他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