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有变。”
“凶手的目标，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死者。”
而是那位，看起来最无辜的母亲！
院长办公室门口。
“警官，你们不能进去！”
“张院长她刚刚才吃了速效救心丸，情绪很不稳定，医生交代了需要静养！”
陆离看着她：“让开。”
“我不能让！”
“你们一次又一次地盘问，已经给院长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压力！你们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同情心不能抓到凶手。”
“我们是在帮她，也是在帮你口中那个‘刚去世的女儿’。”
他绕过黄雯，手直接搭在了门把上。
黄雯急了，伸手去拉他的胳膊：“你不能……”
“小黄，让他们进来吧。”
“院长！”
张爱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然后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张爱坐回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还放着一个速效救心丸的空瓶。
“警官，还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陆离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院长，今天早上，黄雯在窗边看到的那个身影，不是赵梓雯。”
“你……你说什么？”
“我说，”
“那个身影，是凶手伪装的。”
“不可能！”张爱从沙发上撑起身子盯着陆离，“你胡说！小黄看得清清楚楚，那就是我的雯雯！她就站在那里，穿着她最喜欢的裙子……”
“她喜欢的是裙子，不是寿衣。”陆离打断了她。
门口的黄雯连忙冲进来扶住她：“院长！院长你怎么样！”
黄雯瞪着陆离：“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这么刺激她！”
“院长，我知道这个事实很残忍，但你必须接受。”
“赵梓雯的身高，档案记录是165公分，对吗？”
张爱喘着粗气，说不出话。
陆离没有等她回答，继续说道：“病房的窗户下沿，离地高度是90公分。窗格的高度是80公分。”
他伸手指了指办公室的窗户，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我身高183公分，站直了，头顶会超过窗格的顶端。”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窗边，做了一个示范。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
只见他笔直地站在窗前，头顶果然高出了窗框一截。
“一个身高165公分的女性，即便踮起脚尖，她的头顶最多也只能和窗格的上沿齐平。这是物理定律，改变不了。”
“黄护士，你再仔细回忆一下，你早上看到的那个身影，她的头顶，在什么位置？”
黄雯被他问得一愣，开始回忆。
她想起来了！
那个身影……那个身影的头顶……
“……高了。”
“那个人影的头顶，位置……比平时雯雯姐站在那里的时候，要高出一截！”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是角度问题！
如果早上站在窗边的不是赵梓雯……
那……那会是谁？
她的女儿，在凌晨五点之前，就已经死了。
然后，那个杀死了她女儿的凶手，穿着她女儿的衣服，站在她女儿的房间里，模仿着她女儿的姿态，对着楼下所有的人，上演了一场长达两个小时的默剧。
他收回目光，转身对身边的曾可道：“这里交给你，安抚家属，重新封锁现场。”
“那你呢？”
“我回现场看看。”
陆离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他需要重新审视那个房间。
带着“凶手曾长时间停留在房间内”这个全新的前提。
房间里依旧保持着最初勘察时的模样，陆离没有开灯，径直走到了窗边。
他伸出手，试着推了一下窗户。
窗户纹丝不动。
从里面锁住了。
陆离的目光落在窗户的金属把手上，那是一个老式的、需要旋转才能锁定的把手。
他戴上手套，拿出勘察灯，检查着窗框的每一个角落。
很快，他的目光停在了外侧。
就在窗户推开后，与外界连接的那个把手转轴上，他发现了一点异常。
陆离眯起眼睛，缓缓将窗户的锁扣打开，然后将窗户向外推开一条缝。
阳光下，一小截深褐色的纤维，出现在他眼前。
是麻绳的纤维！
陆离将窗户完全推开，身体探出窗外，向下看去。
窗户的外侧把手上，拴着一根麻绳！
麻绳的一端系在把手上，打了好几个死结，而另一端……则被剪断了，断口参差不齐。
一切都明白了！
凶手在凌晨五点前杀害了赵梓雯，然后，他并没有离开房间，也没有将尸体藏在衣柜或者床下。
他将尸体用这根麻绳捆住，从窗户吊了下去！
尸体就悬挂在二楼的窗外，藏在楼体与绿化带之间的死角里！
这个位置，从楼下往上看，会被茂密的树冠遮挡；从其他房间的窗户看，又会被楼体的结构挡住视线。
然后，凶手换上死者的衣服，模仿她的身高和姿态，在窗边站了整整两个小时，为自己制造了一个“房间里有人”的假象，也为自己洗脱了嫌疑。
直到七点过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楼下吸引，他才收回尸体，割断绳子，将尸体摆放在床上，伪造出刚刚死亡的假象，然后从容离开。
“曾可，让物证科的人再来一趟208，重点检查窗外的麻绳。另外，通知张爱，就说我们找到了凶手藏匿尸体的方法，需要她立刻同意进行全面尸检，否则，她女儿只会死不瞑目。”
半小时后，疗养院的医务室里。
刚刚苏醒过来的张爱靠在病床上，她已经听完了警方的最新发现。
那个关于麻绳、关于窗外藏尸的推论，她的女儿，不仅被残忍杀害，死后还被像一件货物一样，吊在窗外两个小时。
而凶手，就在几米之外，扮演着她。
“我同意。”
“我同意解剖。”
“陆警官，我只有一个要求。”她转过头盯着陆离，“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找到他！我要他死！我要他千刀万剐！”
陆离点了点头：“这是我们的职责。”
马上联系市局的法医和物证部门，要求对麻绳、房间里发现的固体酒精块以及所有相关证物进行最优先级的加急处理。
同时，对疗养院内所有员工和病患的第二轮问询也立刻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