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重点排查七点之前有无可疑举动的人。
陆离则坐镇在临时指挥部，重新梳理着所有线索。
“陆队，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凶手有两个关键特征。”曾可指着白板上刚刚写下的要点，“第一，身高很高，根据你的推测，净身高至少在一米八以上。”
“第二，他在凌晨五点到七点零二分之间，拥有进入208病房的条件和时间。”
陆离点点头，目光在白板上缓缓移动。
“把二楼的病患资料调出来。”
很快，二楼所有住户的资料都呈现在电脑屏幕上。
死者赵梓雯住在208。
他们开始逐一排查。
201室，帕金森患者，行动不便，排除。
202室，老年痴呆，有护工24小时看护，排除。
203室，抑郁症患者，昨晚服用了安眠药，早上八点才醒，排除。
一个又一个住户被划掉。
“等等。”陆离的目光突然停在了206室的资料上。
“206室，张娜，女，32岁，因长期失眠、神经衰弱入院疗养。”曾可念出资料上的信息。
“重点是这个。”陆离的手指，点在了“个人信息”那一栏的某个数据上。
身高：183cm。
一个身高一米八三的女人！
而且，她的房间就在死者隔壁的隔壁！
“她……她的身高完全符合！”
“查她的晨间活动轨迹。”
“我看看……”曾可迅速调取了对张娜的第一次问询笔录，“她说……她因为失眠，有早起的习惯。今天早上五点就醒了，之后就一直待在房间里看书、听音乐，直到七点半护士来送早餐。”
一直待在房间里？
一个住在案发楼层、身高符合、又恰好在作案时间段内“独自一人”的嫌疑人！
“走，去会会她。”
他和曾可站起身，快步朝着病房楼走去。
站在206室的门前，陆离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过了几秒钟，门内传来一个女声：“谁啊？”
“警察，例行询问。”
“咔哒。”
门被拉开一条缝。
女人很高，即便是微微低着头，也比一米七五的曾可高出半个头。她就是张娜。
“还有什么事？我早上不是都说过了吗？”
陆离开口道：“张娜女士，耽误你几分钟时间，有些细节需要再跟你核对一下。”
张娜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侧身让开了路。
“进来吧。”
陆离和曾可走了进去，扫视着整个房间。
很普通的单人病房，除了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之外，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张娜女士，我们再确认一遍。”陆离开门见山，“今天早上五点到七点，你确定一直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出去过吗？”
张娜靠在书桌边，挑了挑眉：“怎么？怀疑我？就因为我个子高？”
陆离只是笑了笑：“只是例行确认。毕竟，你一个人住，没有直接的证人能证明你的说辞。”
“我不需要向谁证明。”
“我说了我没出去，就是没出去。你们要是有证据，就拿出来，别在这儿浪费我的时间。”
她表现得越是强硬，就越是反常。
一个普通的疗养病患，在面对警察对凶杀案的问询时，正常的反应应该是配合，而不是这种带着攻击性的对抗。
“我们需要搜查你的房间。”
“希望你能配合。”
曾可都以为她会拒绝。
“可以。”她开口。
陆离点头，对曾可示意了一下，“曾可，你来执行。”
曾可点点头，戴上白手套，正准备从门口的行李箱开始检查。
“等等。”
张娜突然又叫住了她们。
陆离和曾可同时回过头。
“你们不用找了。”
“你们想知道的，或许……我能告诉你们。”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赵梓雯她……她一直活在痛苦里。她脑子不清醒，经常会陷入一种记忆混乱的状态。”
陆离没有打断她。
“她总是反复念叨一句话……”
“她说，是她亲手害死了自己最爱的人。”
“她每次说起这个，都像是被魇住了一样，全身发抖，说胡话。我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又说不清楚，好像那段记忆是破碎的，怎么也拼不起来。”
“我今天早上翻墙出去，就是因为她昨天晚上又犯病了，状态很不好。我不放心，想去看看她，结果……”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陆离和曾可都明白了。
这就是她之前一直撒谎的原因。她害怕自己出现在案发时间段的行为，会让她成为头号嫌疑人。
原来如此。张娜不是凶手，而是秘密的守护者。
“张娜女士，你朋友的这个秘密，可能不仅仅是她个人的心理负担。”
“我们有理由相信，这跟十几年前的一桩绑架案有关。那桩案子，牵扯了不止一条人命，而且，赵宁，至今下落不明。”
绑架案？不止一条人命？
她看着陆离，保护朋友的秘密，和可能存在的、更多无辜的生命，孰轻孰重？
陆离没有催促她，只是等待着她的决定。
他知道，他已经给了她足够的压力，也给了她做出正确选择的理由。
终于，张娜转过身，走向那个摆满了书籍的书架。
她伸出手，在第三排的一本精装版《百年孤独》后面摸索了一下，然后抽出了一个用牛皮纸包裹得严严实实、并用胶带反复密封的长方形物体。
她拿着那个纸袋，一步步走回到陆离面前。
“梓雯交给我的。”
“她说，如果……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就让我把这个东西烧了，永远不要让任何人看见。”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牛皮纸袋上。
“现在看来，我不能那么做了。”
她将纸袋递给了陆离。
陆离伸手接过，纸袋入手，能感觉到里面并不是文件，而是某种不规则的、有一定分量的东西。
“走，去院长办公室。”陆离当机立断。
这里不是拆开它的地方。
两人迅速离开了206室，留下张娜独自站在房间中央。
院长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陆离将牛皮纸袋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曾可则站在一旁。
陆离从口袋里取出一把小巧的折叠刀，划开层层缠绕的胶带。